毕方军士四散而逃,斩风灰飞烟灭。
“鸣金!”
此刻,宁邑烽火直冒,在门楼观望半日的宁怀敲响金令,哪怕只有八百余人听见声音及时撤回,他也毫不迟疑地关闭了城门,徒留毕方军营接受应龙的惩戒。
毕方旗在烈焰之中倾倒。
巨大的影子被石狐子踩在脚下。
夕阳熔金,应龙巨大的躯体盘旋西郊,渐次收紧,秦军俘魏人三千余,不杀。
清明雨止。
※※※※
石狐子手执应龙剑,一步一步登台,绕着方形的藻席走了一圈,抬头看剑旗。
正红、赤红、红青、青绿、蓝青、紫金,六国之色昭然,唯独没有秦的玄色。
“可怜雀门只这点气度,六国论剑,独不请我。”石狐子的唇角抽动了一下。
左千、赵悝点头示意;邱子叔怔然;百里登、田戊梁低垂脑袋,不敢看人。
“先生。”石狐子来到秦郁面前。
应龙的火焰刚熄灭,滚烫的剑刃迎着春雨,还在冒出一丝一丝红白相间的气。
姒妤的身体却已僵硬。
那张面庞依然素净,是那种,在炎炎夏日会让人想伸手贴上去冰敷的素净。
“姒大哥他……”石狐子眼眶通红,却刚开口就哑了嗓子,“他怎么就……”
秦郁见能碰着人了,连忙夺过石狐子的剑,看他的手掌。手掌并没有伤痕,秦郁检查剑器才发现其中的巧妙,原来石狐子把应龙改造之后,在剑格与剑身的焊接处留下一层空气,因如此,剑身的温度才不至于传到剑茎,烫伤握剑的人。
良久,秦郁把剑还给石狐子。
“青狐,姒郎有朏朏为伴。”
石狐子道:“谁?”
秦郁道:“青狐。”
石狐子咬了咬牙。
“谁?!”
众人看向面东之位。
尹昭、何时、杜子彬、贺诀以及雀门各宫的工师的影子被夕阳投射得很长。
“是我!”
突然,贺诀挣扎着跪了出来:“姒相师是我所杀!解开绳索!我与你论剑!”
石狐子道:“你不配。”
剑光从天而降。剑锋由贺诀大张的口腔插入,血浆从血槽喷射,一剑,到底。
“你们呢?”石狐子拔出剑,拖地五尺,用剑弧一一抬起何时和杜子彬的头。
“让我替他死!他从小受过太多苦,是我逼他上道的!”何时爬到杜子彬身前,深衣磨破,露出一片消瘦的胸膛,“新郑之局,是我一人设计的!是我!”
“很自豪么!”
石狐子一剑刺入杜子彬的胸膛。
“不!!!”何时道。
“谁活到如今没有吃过一点苦!?”石狐子道,“偏偏是你要走这么一条道!”
何时眼前一黑。
剑锋从他的眼睛刺入,颅后穿出。
石狐子双手摁住剑柄,深吸一口气,甩去指尖的血珠,缓缓走到尹昭的面前。
“杀吧。”尹昭笑道,“我不是输给他,而是输给你。你年轻,我不丢脸。”
石狐子道:“好。”
“离开洛邑!施桃氏之术于万民!”应龙亮刃的一瞬间,尹昭冲着秦郁喊道,“师弟!这就是先生清醒时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你我相争,才有此望!”
秦郁的眸中划过一道波澜,却立刻恢复了安宁:“那,我们也算是尽力而为。”
应龙落刃,血染白发。
石狐子横剑封了尹昭的喉。
山林飞鸟,日落西山。
“还有你,你们……”
石狐子转过身。
夕颤了一下。雀门诸宫的十余著名工师跪伏在地,全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石狐子歪头,看着夕的眼睛,笑了笑道:“我不杀你们,甚至,我愿请你们入我门下,为应龙添砖加瓦,但,从今往后天下只有一个桃氏,桃氏的规矩唯有六卷律令,我秦国率先遵从,你们必须效法,不得逾越,这些,你们抄一百遍。”
夕嘴唇发抖。
“清楚没有?!”石狐子道,“若要叛道,自己废去双手,莫再入桃氏之门!”
“是!”众工师道。
※※※※
石狐子把剑器悉数收缴,以换取俘虏为条件,说服宁怀迎秦军入驻,驻扎至秦国宣布接受魏国的请和要求为止。彼时,桃氏亲眷一律平安,俘虏白衣释放。
“诸位工师远道而来,受惊了。”石狐子站在西座之前,挡住尹昭的尸体,对六国铸剑师深深鞠了一躬,“今日,应龙实属不得已而为之,望你们宽容。”
“小子。”
石狐子抬起头,见左千站在面前。
“今日论剑,即使你不来,秦先生也是赢。”左千道,“别以为你有多能。”
石狐子顿了顿。
“是,先生从未败绩。”
“别的事,左某不管。”
左千与秦郁别过,乘舟而去。
※※※※
天空中浮出一轮浅月。
“先生。”石狐子道,“让大家都先回城中休息吧,安葬之事,我来负责。”
秦郁点了点头。
木轮转动。
吱呀,两圈又半。
秦郁思考着,忽然追问道:“青狐,七日出函谷,避绕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