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尹昭道,“你现在做的决定,牵涉千万条人命啊。”
朱雀翅膀的影子遮着碎落的青龙铸剑。
秦郁笑了一声,抬起眼,直视尹昭。尹昭双手撑在轮椅两侧,俯身也盯着他。
秦郁在尹昭的眼珠中看见自己的面庞。
他依然决定迎战。
“师兄,我不能答应你。”
“决定了么。”尹昭道,“六国剑师围观,届时,你恐怕还能看见龙泉剑池。”
秦郁笃定道:“我不答应。”
尹昭叹了口气。
“姒相师,进来!推着你们的秦先生回去吧,他要拿桃氏的命,守桃氏的道!”
※※※※
秦郁把事情的经过原样说给了姒妤听。姒妤讶异之余,立即通知各坊开会。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
当夜,众人齐聚秦郁房中。
“锻剑……”佩兰道,“锻剑有三极,铁料极熟,火候极高,锤打极透,若做到这三绝,确实更利,就拿石公乘的应龙与咱们这批剑劈砍,恐怕也不分上下。”
姒妤道:“石狐子并没有把应龙技术全部透给雀门,他们是如何做到超越?”
佩兰道:“尹昭插足齐国冶业多年,会不会是请了临淄的高人为他出谋划策。”
毐道:“现在的关键是,尹昭已经请六国铸剑师来宁邑,若先生当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败,那,朱雀必然被定为真剑不说,恐怕先生日后再无可能进入中原。”
秦郁道:“斩风的气息有问题。”
众人看向秦郁。
涉及论剑,没有人比秦郁更富有经验,在这个时候,秦郁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秦郁是唯一目击劈砍的人,库房昏暗,他没能看清楚斩风的细节,但他的耳朵极其敏锐,他仔细回想先后,意识到,两剑相切后斩风的啸音偏沉闷,不清亮。
那声音本是须臾,偏在秦郁的脑海中化为水滴入湖面,泛开一圈一圈涟漪。
“斩风的刃没有迎在青龙的刃上。”秦郁伸手蘸水,在竹片画出两道影子。
“磁石。”秦郁道,“磁石召铁,如若把它研磨成粉,在特殊的位置埋下一层,那么两剑交刃时,无论对方持得多稳固,碰撞引起的摇摆足以让剑身倾斜。”
毐道:“磁石?”
秦郁道:“对,就是磁石。”
“先生的意思是,斩风的刃击的是青龙的从,所以能切削如泥。”姒妤道。
“是。平时的劈砍确实也无法做到初次碰撞就完全迎刃,但碰撞继续下去,两把剑总能找到较劲之处,最终会咬在一起。”秦郁道,“可是,如果有磁石之力干预,哪怕只是一丝的偏差,但这个偏差始终存在,必使对方的刃无用武之地。”
“雀门过于阴损!”佩兰道,“真无愧是尹昭啊,竟连这样的招式都想得出。”
毐道:“雀门是东,规矩由他定,就算我们提出异议,他也能够为自己辩护。”
众人商榷之时,秦郁凝视那两道水影。他摩挲手中的暖炉,想着攻坚的思路。
“而今唯有一计。”秦郁道。
“先生说。”姒妤道。
“磁石虽火候极高与铁无异,但它易碎。”秦郁伸出五指按在竹片上,转动了一个角度,“若以特殊角度击打剑身埋有磁石的地方,或不必用刃,它都能断。”
“好见解,确听也听说过这个道理。”佩兰点了点头,“可要如何找破绽呢。”
秦郁思忖片刻,说道:“推算方法先生曾经教过我,但没有蹊径,我需要时间以及试验才能判断破绽的位置,方才在武库之中听过一次,至少,还得两次。”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沉默。
时间与试验是他们现在最难得到的两样东西,试想,函谷关的战火正在燃烧,雀门绝对会严格按日程组织论剑,而作为试验对象的斩风剑,他们更不能拿到。
铜漏中的水一滴一滴落下。
良久,姒妤开口道:“也罢,大家先回去休息,先生今日累了,明天再思策。”
秦郁看姒妤一眼。
各工坊见姒妤伸手拿拐杖起身,于是也跟着起身,向秦郁行过礼,陆续退出。
姒妤目送之后,又放下帘帐,走回秦郁的身边,给秦郁换了一碗温热的酒水。
秦郁道:“姒妤,我不累。”
姒妤笑了笑:“知道,论剑是先生最喜欢的事情,即便彻夜长谈都不会累。”
秦郁道:“那你为何倒酒啊?”
姒妤道:“不久就要与先生上阵杀敌,姒妤敬先生这一碗,与先生共赴时难。”
秦郁道:“你也欺我无伎俩?”
姒妤道:“不敢。尹氏的格局如何及先生万一?朏朏是此生有幸,得遇青龙。”
秦郁笑道:“喝酒!”
两个陶碗撞在一起。
秦郁一饮而尽。
姒妤唤仆从服侍秦郁睡下,轻轻掀帘而出,月下,他丢去拐杖,拔出许久未出鞘的朏朏。“嚯!”他按着洛邑武卒的招式练剑,沿途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
之后,秦郁再没有见任何一位工师。他把自己锁在房中,凭着那一刹的记忆,推算斩风的破绽。为避免记忆出现偏差,每日醒来,他都要翻看昨天留下的痕记。
无墨,便用树枝画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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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又过十五日,万物洁齐清明,“修武”界碑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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