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尹昭面对空荡荡的一片梅园和一架残破的七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总是把痛苦和愤怒当作提点属下的伎俩,然而这次他再没有掩饰的理由。他的大略已成功,他就要迎来人生的另一个春天,可是,他爱的女子却离开了他。
“她走了?!”
吼完,尹昭彻底断了牵挂,他不怨贺诀,毕竟云姬得逞,是他一手酿成的祸。
“门主,珍重。”贺诀挥剑斩断最高最美艳的那一枝,跃下梅树,“云姬的手中有我们所有暗桩的信息,她胆敢离开,说明已有新的计划,我们要堤防韩国。”
“不在乎了。”尹昭道,“新郑能不能保住全看天命,现在,我们专攻宁邑。”
“是,门主。”贺诀道。
尹昭的决策果断狠戾,伴随中府汹涌的推进,毕方军营迅速集结起六千军士。
六千军领着雀门白宫的黑金锻剑,穿着武卒铠甲,星夜兼程往驻地宁邑奔去。
尹昭逢人便说:“朱雀是真剑。”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为芰荷楼夜宴雪耻了。
※※※※
“朱雀是假剑!”秦郁道,“王上滥杀忠良令天下心寒,如此昏庸岂能为真!”
魏国大夫申俞自尽的消息传到宁邑已三日,三日,秦郁水米不进,昼夜难安。
哪怕是犀首任相,仪被驱逐,邦府颠倒黑白欲治司空的罪,秦郁都没这么大的反应。秦郁愤怒了,桃氏愤怒了,宁怀实在承受不住,只得立即开始重建冶区。
却就在这一天,魏王去世,公子嗣继位,魏邦府撤去了秦郁司空之职,禁止其离开宁邑。
他们成为了笼中之鸟。
作者有话要说: 申俞是我最喜欢角色之一,所以不惜花费大量的笔墨,甚至在序章中,他先于石狐子出现。
申俞所经历的时代,是魏国从令天下霸主沦落到弱小蝼蚁的时代,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第一卷 中,他只有局部的视野,一切行为皆是为了垣郡的民生;第二卷,他从垣郡的政治面貌领悟出魏国正走向衰败,所以想尽一份士子的责任,他出使秦国,劝秦郁与他共同辅佐魏国,可惜没有成功;第四卷始,在明知合纵大概率失败的情况下,他仍然勇挑重担,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对魏国战胜秦国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然而等河东沦陷,他彻底绝望了,加之秦郁的游说,他终于意识到,只有依附秦国,魏国的百姓才能不再受豺狼虎豹的荼毒,所以,他迅速调整策略,并且在这一条路坚定地走下去,直至死亡。
以下是关于申俞和云姬的三次引用,我会从诗歌本义和为何引用两个方面说明。
出自《诗经·国风·魏风》
1.《汾沮洳》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
彼其之子,美无度。
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
彼其之子,美如英。
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
彼其之子,美如玉。
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这是
第三卷 ,锡战白热化时期,云姬为尹昭弹的琴曲,后世关于此段的解释不一,原文的意思大概是,“在河水旁有一个勤劳的小伙子正在采摘野菜,他的品行如美玉一般纯洁高尚,和王公不太一样。”按我个人理解,这是在表达,在劳动人民的眼中,君子气质的高贵并非要由身份来体现,如果一个人勤劳,而且颜值还很高(玩笑),那么,他也是能吸引女子欢心的。我引用这段,因为是云姬在夸尹昭,虽然他出身不高,以冶金起家也并非贵族所为,但在她心中,他是伟大的。云姬是戏中有真情的人。
2.《园有桃》
园有桃,其实之肴。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这首共引用两次,第一次是秦亚学琴时问秦郁,第二次是本章。《诗经选注》说:“从诗本身分析,只能知道这位作者属于士阶层,他对所在的魏国不满,是因为那个社会没有人了解他,而且还指责他高傲和反覆无常,因此他在忧愤无法排遣的时候,只得长歌当哭,**自解。最后在无可奈何中,他表示‘聊以行国’,置一切不顾了。因此,从诗的内容和情调判断,属于怀才不遇的可能性极大。”
我引用它,因它是人物性格和命运的最佳诠释,也是申俞生平最喜爱的一首曲子。
我在文中放原段,不是为凑字数,不是为凑字数,不是为凑字数。
3.《伐檀》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这是申俞离开安邑监狱,与秦郁共赴时艰的时候留下的血字。全诗充满劳动者对统治者的讽刺和对社会现实不公的斥责。我引用它,因为申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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