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郁的肌肉萎缩得很厉害,皮肤却由于水肿而透出一种莹润的白,若不小心磕碰,容易淤血。
“先生,这儿还能动吗?”
石狐子轻拍秦郁的小腿。
“我试试。”秦郁道。
却只是想到那片肌肉,钻心的疼痛便接连袭来,秦郁摆了摆手,苦道:“不成,没知觉了,我不该强上那三道木阶的。”
“那这儿呢。”石狐子一寸一寸往上。
“动不了。”
“也动不了。”
“还是动不了。”
“……”石狐子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秦郁答着话,心情却一点一点平复。
他渐渐意识到偏废是早晚的事,只比预想之中提前了那么一两年,而人生本就不是铸剑,不是凭一己之力能算全的。
他发现自己的腰还能觉出隐隐的痛,也就是说,若恢复得顺利,失禁的问题还有可能解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青狐,幸亏你在我身边,不然就寻短见了。”秦郁斜倚木几,平静地笑了。
“都是我的错,先生。”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能苟活至今已是上天垂青,当年大刑,死的比活的多。”
石狐子为秦郁穿着衣裳,本没想太多,却只听到这一句话,眼泪便流下来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若自己下肢瘫痪该怎么办,只能不断向秦郁宣告自己的忠诚,又怎料,秦郁不仅在一时辰之间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还反过来安慰起自己。
“我去给先生端药。”
石狐子用袖子擦过眼角,起身就跑,跑到山林里,他的眼中已密布猩红血丝。
他拔剑砍断了所有挡路的树木。
“为何青龙不斩相柳!”
他嘶吼着,如一只惊兽。
群鸦惊散,山谷绝响。
“为何!青龙不斩相柳!!!”
……
半时辰,石狐子彳亍归来。
※※※※
院子里飘出一缕药香,伴着低声的哼鸣。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
石狐子微怔,那是秦郁在唱诗。
诗说,一个风雨大作、天色阴沉的日子,郑国女子独守空房,周围除了鸡叫,一切是那么寂静,寂静使她更加怀念阔别的丈夫,谁能想到就在这当儿,丈夫忽然到家,夫妻团聚,霎那间她的一切忧愁化为乌有,她的病霍然痊愈。
如今的郑国已经被韩国吞并,可是这首诗歌却一直流传在中原各个村落中。
石狐子静静听过一阵子,把自己收拾齐整,再进屋时,他见并枝灯火温馨明亮,秦郁体面地坐在榻上,一边看公文,一边用勺子搅拌着那碗黑槐树皮汤药。
“好苦啊。”秦郁道。
“先生好些了么。”
秦郁见石狐子一脸无措的神情,只笑了笑,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去。
“青狐,这药我喝了许多年,还是觉得苦,好像只有看到你,会变得甜一些。”
石狐子跟着笑起来。
秦郁挽起袖,露出骨骼分明的腕,似是要研墨:“看见没,那儿还有一碟蜂蜜,是莆监专门为你我而准备的,批完这几卷,我便还你一个美好的重逢。”
石狐子扑上去捂住秦郁,一手摆开案牍,笑道:“公文苦,你写我身上好了,我甜。”语罢抽出那支未曾染墨的毛笔,在蜂蜜中蘸了蘸,伸到秦郁的唇前。
秦郁尝了尝,夺过笔:“听过么,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
他是抑扬顿挫、意味深远的,因为他想剃去方才的刺,重铸二人相处的温馨。
“自然听过。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石狐子却朗朗上口。
“风雨如晦。”秦郁轻声道。
“风雨如晦。”石狐子接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让我写。”秦郁转动笔杆。
“先生请。”石狐子自觉脱掉上衣,竹叶屏风赫然印出了豹子般健硕的躯体。
秦郁自是歆羡又渴望,还含着半分愠色,便在徒儿那沟壑纵横的腹肌上落了蜜痕。他把“风雨”二字写得正如铭文,却用世间寻常的笔法勾出一个“喜”[1]。
中原的“喜”字结构修长,笔画细劲,像人脸,最下面卧着一张甜美的笑“口”。
“先生,痒。”石狐子任凭粘稠的毛尖一笔笔划过皮肤,只觉浑身着了火。他的先生聚精会神,两片雪睫拢着光晕。他的先生像铸造心爱的剑器一般写着他。
秦郁停笔,轻吹一口气。
“呼……………………”
一行行文字紧紧贴在那片小麦色的皮肤上,随着石狐子的呼吸而流光溢彩。
半干的蜂蜜似琥珀般剔透,静时如处子望春,动时若渴骥奔泉。他觉得极美。
最妙的还不止这。
石狐子的肌体不时便烫如火炙,泛出绯红颜色,而那些蜂蜜则纷纷流了下来。
喜字如岩浆淌下山口,淌进他心间。
“青狐,我写坏了,怎么办。”
秦郁的脸也红了,径自把笔尖咬进口中,痴痴笑着,如犯了错不自知的顽童。
“那就换我来写吧,先生。”
石狐子再也忍受不住。
他把半瘫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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