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锻,铸,然后精锻,便是传承与发展。”
“嗯,你认同就好。诶,你眼睛旁边怎么又弄伤了,像铁水溅的,多危险啊。”
“因为石锅的火候比先生用的还高,铁水都是白的,我得弄清楚机理才行。”
“石锅是什么锅?”
“这个说来话长了……”石狐子突然起了一丝狡邪之意,他凑到秦郁耳边,哑着声道,“不然回去,研磨熏香,我把石锅画在先生的身上,剖一剖究竟如何。”
“青狐。”
“嗯?”
“放肆。”
回时,天上星河灿烂明亮,坊里灯火一间一间熄灭,耕牛在草棚悠闲甩尾巴。
石狐子学秦郁的口哨,逗弄着三只黄雀儿:“先生,宁郡守是什么样的人呢。”
“宁郡守是位老农人,处世周道,知时节,晓音律,与我谈得拢,还送人参和熊掌给我,可每回收到大梁的公文,他的神色就三天不见晴,我猜他是有苦难言,姒妤也提醒我,他的前任是大梁下库冶匀窦氏……”忽然,秦郁停着不说话。
他的屋子就在眼前,透过门扉可见光洁的草席、素漆的木器、古朴的香炉。
他幻想着洗一个澡,然后在卧榻上把剑图铺开,再和他的青狐激情辩论一夜。
可是,三道木阶横在轮下。
他跨不过去。
秦郁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一生走遍九州,有朝竟被三道木阶弄得狼狈不堪。
以前犯病,他知道自己能好,也能安然享受石狐子的侍弄,然而现在,他是真的站不起来,他使尽浑身解数想迈步,一次次的坠落感却又把他逼回轮椅中。
医家说他能站两年,可他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畸形的腿,它们细得和竹竿似的。
这种无助感和以前截然不同。
“先生?”石狐子走到秦郁身前,习惯性把手探进他两边腋下,想抱他起来。
秦郁道:“我自己走。”
“啊?”
如此,石狐子倒是有些意外,他摸到秦郁的汗,知秦郁早就用过一番力气。
“先生何必与几道木阶过不去。”石狐子劝说道,“原本我就是来照顾你的。”
秦郁道:“你扶我一下。”
一道木阶不过半尺而已。
秦郁吹了声口哨让三只黄雀回笼,然后抓住石狐子的手臂,颤巍巍站了起来。
“一,二,咳咳,三。”
秦郁掰开自己僵硬的下肢,一步一阵喘气,倔强走完了三道如险峰般的木阶。
“你看,咳,你看,我还是能走的。”秦郁笑着,脸因为过度用力憋得通红。
石狐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拉开了木门,然后蹲下身,伸手为秦郁解草鞋。
秦郁长舒一口气,又怎料到这只是不幸的开始,一番折腾,他的患处异常的酸胀,偏偏在石狐子伺候他脱鞋时,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流下。他竟是毫无征兆地漏溺了。
一瞬间,患处以下失去知觉,秦郁钳口挢舌,因惊讶错愕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先生?”石狐子抬起头,见秦郁的手抠着门板,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你不要看。”秦郁试图夹紧,可淡黄的水仍然顺着流进足衣,湿透了他的草鞋。
石狐子还没来得及问,便感受到掌间的湿润,低头看,那儿已积起一小滩水。
廊下,淡淡的腥骚气味弥散开来。
秦郁颓然笑了声,他所有温馨的幻想都在这一刻破灭,只因门前的三道木阶。
石狐子眨一眨眼,很快明白过来。
“先生你别急,我在这里。”石狐子一刻都没停,先垫一片厚布,立即把秦郁抱到榻上。“来人!打热水!”他对护理的过程很熟,三两下解开襟带撩起里衣,退去湿掉的裤子,拔出银针,揉着相柳尾部鳞片直到残液排尽,用夜壶接走,才拿丝绢开始擦洗。仆从很快送入里外三层干净衣裳,石狐子让他们放在屏风外,然后退出。
秦郁一如既往装作昏厥。
炭火很快使空气温暖起来。
水在铜盆里荡漾,声音舒润。丝绢也细腻。石狐子的手法老练而独到,顺着固定的方向,连囊袋下面的褶皱都为他清理得一清二楚,擦完,不忘涂油按摩。
不久后,香薰也能闻着。
直到房中渐渐安静,烛不闪了,秦郁才缓缓睁开眼睛,试探般清了一下嗓子。
“都走了么。”
“只有我,先生。”石狐子道。
“你也走吧。你的先生是一个废人。”
“不许说这种话!”石狐子道。
秦郁眼眶泛红。
他的下肢越发麻木,越发没有知觉。
“对不起,我是说……”石狐子才意识到自己吼得太大声,犯病的秦郁敏感得和婴儿无异,最受不得这样的刺激。“我去把干净的衣裳拿来,给先生换上,好么。”石狐子匆匆洗了一把脸,扶秦郁坐起,仔细地亲吻了一下秦郁的唇角。
“我不会离开先生的,等与雀门论完剑,我还要陪着先生登泰山,记得么。”
良久,秦郁点了点头。
“嗯,这才好。”石狐子道。
为防止秦郁夜里再漏尿水,石狐子往秦郁的身下垫了一层柔软而厚实的尿布。
秦郁稍微抗拒两句,还是忍了下来。
石狐子抬起秦郁的脚腕,把裤腿穿进去,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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