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腻,有淡淡的碱味。
秦郁往左闻,姒妤跟着往左边扭头,秦郁往右边闻,姒妤就跟着往右边扭头。
青龙剑光闪闪发亮。
“先生,你的耳朵……”
“嗯?”
“这,这八成又是石狐那小子给你弄的,不成,我找他算账去!”姒妤愤愤道,“像什么话!他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在洛邑做什么的?奴役人的!岂有此理!”
秦郁瞧着,故意不说话。
姒妤说完,拄拐杖已到门口,一开门,回头见秦郁盯着他笑,登时又没了辙。
“你太惯着他了。”姒妤道。
“旧时的陋习,改了也罢,凡事都是不断变化的,我不计较。”秦郁慢道,“早先时候用活人陪葬,现在哪个不用陶俑?年轻人想的和咱不同。唉,你眼中这是给蛮夷奴隶戴的,可现今多少富贵公子求之不得,楚国还有琉璃烧制的呢。”
姒妤道:“先生是何等身份?!”
正就此时,一道寒光从门缝袭来,姒妤挡在秦郁前,但觉冰凉飞刃贴耳而过。
烛影摇晃。
秦郁阖眼,再睁开。
姒妤的拐杖接着一枚春燕印记的飞镖。
“先生,这是……”姒妤道。
飞镖为平面形,三个弧形尖刃,周身均有刃口,中部是四个对称分布的圆孔。
在拔出的瞬间,镖身裂为两半,从断面可以看出其材质为青铜,是浇铸而成。
铭文为单字——“翟”
秦郁微微神怔,他反应极快,一瞬间就念出那个名字:“是他,是无有兄。”
至庭院,二人看见山林中静静地立着一列头戴斗笠,身着黑白袍的墨家子弟。
“躲不过的,我与他谈,你回。”
秦郁道。
姒妤遵命。
夜晚的森林过于安静,原本存在的风声、鸟兽声、蝉声都在月光下销声匿迹。
秦郁踩着泥路,一人走入墨家的阵法之中,树枝间密布线绳,叶丛设满陷阱,看得见的是架在木机上的飞镖,看不见的地方,只道鼠兔窜过,忽然就没了踪迹。
“无有兄!”
秦郁呼道。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溪边朝他走来。
“秦先生啊。”
翟无有张了张口。周围一阵机关响动,各处的刃器似镜面,将月华汇于树下。
秦郁举手挡光。
二人如沐银霜。
秦郁知道翟无有定会来寻他,只是这样的时机,让他如坐针毡,颇为难受。
不是在安邑,不是在垣郡,不是在翟无有的地盘,而是在这太行之下的朝歌,在河东战火已经熄灭,鲜血已经流尽,秦军的钢铁之刃已经夺取了上万性命之时。
翟无有俊朗如初,鼻梁高挺,两道乌黑的眉毛修长似剑,一对星眸炯炯有神。
秦郁行揖。
“无有兄,对不住。”
“先生答应过我,不为邦府批量锻造铁剑,可是现在的河东情况如何?多少无辜百姓,只因他们世代生活在那里,就要被素未谋面的秦人屠杀?墨家子弟亦劝过秦魏王室,然而,劝阻不及剑刃之快,安邑郡守林邕先生,他,他有何错?”
秦郁道:“我说一句实话,并非想推卸责任,只是如今,我完全管不住青狐。他敬我爱我,奉我为桃氏掌门,但他自己的主意大得很,我若命令他,他未必听。”
翟无有道:“石狐子是你的徒弟,听翟斛说,在楚国,他出剑迅捷如风,锐不可当,而那时,他还没有如今这般的杀戾之气,若非你放纵他,他成不了气候。”
秦郁长叹一口气。
“我明白了,想必是无有兄收到上峰的指令,前来取我的性命,因为我助秦。”
翟无有道:“秦国暴政!秦军攻打曲沃,毫无理由,只因王室想要扩张国土!”
秦郁道:“墨家不喜血,却也杀人。”
翟无有道:“墨家诛无道!你看那座摘星台,殷商亡魂至今仍夜咏哀歌,一天天,一年年地盯着我们!秦国以法家之名,虐待百姓如猪羊!暴政啊!无道啊!”
二人陷入沉默。
翟无有举起匕首,凿刻树干。
早在秦郁抵达安邑时,他就接到诛杀秦郁的任务。显然,相比于执行进攻命令的将军,他的上峰更在意为野心发动战争的王公,相比于握剑劈砍的士兵,他的上峰更在意为秦剑磨出杀气的“石狐”、“玄武”。他没有见过咸阳将作府前的剑石,他只知道,昔日被林邕招安的张家如今空无一人,成为了景山下的鬼乡。
可是,他的腰间仍然佩着秦郁为他打造的兽口衔环无锋剑。他清晰地记着秦郁在安邑冶署中,亲手教身边兄弟如何用砥砺磨剑,教他们把剑放入酸醋湿润的奂金粉中加热使其不生锈,在没有蒸馏器镀层的情形下,也实现了初步的防腐蚀。
矛盾在翟无有的心中翻滚。他知道,秦郁和上峰一样是为信仰不顾一切的人。
翟无有苦笑一声,撕下一条树皮。
“秦先生,我让你在安邑完成了夙愿,又放你过洛邑,本以为你会回神社看一看,祭拜烛子,却不想你竟然连车都没有下。”翟无有道,“只是现在,我不能再任你远去,那样,你就出了我管的地盘,十几个兄弟会因此失去上峰信任。”
“给我时间。”秦郁道。
“什么。”翟无有道。
秦郁回道:“三年,无有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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