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秦郁逃脱之机。”
“如此当真是喜讯。”杜子彬道,“尹公,我愿留在司空府,为秦先生当差。”
“我闲来无事,便唤几位友人,给秦先生安排一个接风洗尘吧。”何时笑了笑道,“毕竟,他穿出太行山后,必先到朝歌去与相师姒妤会和,再至大梁。”
尹昭道:“好。”
尹昭松开手。
吏员跌滚到荆如风身前。
荆如风赤裸上身,肩背荆条,放长剑于阶前,跪地叩首,指甲紧紧掐进地缝。
尹昭回过身,看了一眼。众位吏员扶起那位同僚,匆匆忙忙地开始更换装潢。
“门主,你看一眼吧!”
正是此时,荆如风张口喊道。
“原来,你还在。”尹昭道。
荆如风未听见回答,咬咬牙,执意说道:“玄宫掌门花蛇,冒生命之险潜伏于栎阳,这是他月前送回的工图与秘方,我令青宫稍行调试,已锻出成熟的钢铁,绝不输于秦国应龙之术,门主,雀门需要的不只是好听的名分,而是真正的技术。”
长剑之上,印有青宫朱雀。
“你说的,我能理解。”尹昭的踩过荆如风披散在地的头发,皮靴底部发出莎莎的声响,“可是啊,一个人,三番五次办砸同一件事情,要么是他能力不足,要么是他心有旁骛,如此,主人若还用他,要么是妇人之仁,要么是眼瞎耳聋。”
荆如风道:“门主,树没有根,枝叶早晚枯萎,鞋一旦离开地,人无法前行。”
“别说这话,如风,我素来欣赏你。”尹昭望着落山的夕阳,说道,“但你要体谅我,因为,我不能让底下的人觉得,失败,是一件可以被再三原谅的事。”
荆如风道:“门主!”
尹昭道:“你们退下。”
何时、杜子彬恭敬退出。
云姬等候片刻,也抱琴去了后院。
尹昭转过身,捡起剑,当堂空舞了五六招式,一掌拍在桌案,上前扶起荆如风:“成王败寇,我收下你的剑,便知道花蛇隐忍,便知道你用了功,但我必须看到结果,我要看到青宫剑劈断应龙剑,而不是看你像现在这样跪着哭哭啼啼。”
荆如风道:“赵国,赵国,门主。”
荆如风盯着尹昭的影子,内心五味杂陈。他仍然记得云姬悲戚的哭诉,但尹昭此刻的话语,再次让他心口温热了。自上次惨痛的失败过后,尹昭虽丢弃河东,百般折辱于他,却到底率领雀门扛过了最难的关头,尹昭孤僻,至今未娶妻妾,无子无孙,也从不与他提生活中的喜乐。他只道,尹昭这次的选择,确实夺得了齐国临淄的工程,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城门吏送上断头台,为他出了气。
从此,大梁仍有他立足之地,日子比从前在燕国脚戴镣铐,手缚麻绳好太多。
尹昭,仍是他愿追随的狼王。
荆如风吞咽一口津液,说道:“门主,花蛇说过,那邯郸赵氏没有亡,就投奔在石狐子的门下,随时可能反攻,此番秦郁的作为尚不知,但邯郸绝不能丢,我把花蛇学得的锻术传给白宫,然后就带青宫的人去守赵国,门主愿信任我么。”
尹昭左臂一疼。
荆如风道:“应龙之术,现正在整个河东普及,不光是剑器,寻常的农具、刀具也都能使用,各郡县乡里趋之若鹜,如果赵氏以此游说邯郸,很可能得逞。”
尹昭道:“好,你替我守北方。”
荆如风领命而去时,瞥见后院的一抹青黛,云姬扶着花枝,冲他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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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氏师门一路东行。
过垣郡时,申俞回乡安抚百姓,组织工人和士兵重建城郭,陪着原郡守与公孙予、公孙邈二人交接了户籍账簿。秦亚在当地如愿成为一名抄写律令的书吏。
秦郁在青轩独自住了一夜。
路过洛邑,逢着风雨,车仗驶得缓慢,秦郁垂着帘子,只偷偷朝外瞄了一眼。
仲夏,穿出巍峨山峦之间盘绕的羊肠古道,经过一片云气,度太行,至朝歌。
纣王宫庞大的土基残骸在淇水旁依稀可见,旧商国都南北三道城垣还立着,却已经不再使用,似亡兽的牙口,在潇潇风雨之中唱出昔日传扬五十里的弦乐。
秦郁决定在此处停驻三日。
南门下,姒妤和六丫已等候着。
车队靠近,旌节渐渐垂直静立。
姒妤行礼:“先生一路可好?”
秦郁笑道:“好啊。”
一行人缓缓入城,去姒妤住处。
姒妤道:“先生,佩兰不愿说家在何处,所以明日就在我宅院会和,也请申大夫同来,郡守在淇水畔主持一场流觞,我们同去,顺便聊大梁城中现在的情况。”
秦郁道:“好。”
城中烟火浓,市集楼阁不复辉煌艳丽,各坊陈设却透出一种古朴沉香的质感。
西北,高高垒起的摘星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总有一个灵魂在低吟浅唱似的。
直到夜里,姒妤为秦郁送来沐浴所用的草木灰,才发现,秦郁不同于以往。
“这便是鹿台花?”秦郁道。
“对。”姒妤道。
姒妤所带的草木灰为朝歌的一种特殊植物提炼,植物开花时,瓣是正红的,尖儿泛着黄,也就是那些绣在他寄回的鞋面上的花朵,名为鹿台花,有一股幽香。
秦郁捏起一点儿粉末。
烧得充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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