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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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
荆如风和云姬双双进入后院的画廊,塘面已经恢复平静,只偶尔会冒个泡泡。
荆如风依然任青宫掌门,不同的是,云姬在星宫已经成为仅次于掌门的骨干。
她的风华丝毫未减,她的茅花却随风飘散至天涯海角,日日夜夜为她送消息。
“门主,你让何先生清闲,却把我们叫来,何意?”云姬就在断裂的木桩旁边坐下,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明白了,门主要让玩泥巴的和玩泥巴的斗。”
尹昭道:“剑带来了吗。”
荆如风顿了一顿,立即示意侍从把物样端来,五把长剑,在案头摆成一个※。
“门主请看,咸阳、栎阳、汉中、雍城,全部在此,对,还有这一把,上郡。”
尹昭拿起其中之一,挥了几下。
“为何这样看我?”
“没什么。”荆如风道。
自从听说秦郁担任大匠,主持普及桃氏工艺之事,尹昭再不用“破罐子”称呼秦郁,甚至还重新燃起了对技术细节的兴趣。荆如风隐约明白,那是遇到对手的愉悦,然而,尹昭毕竟常年忙于政治,单纯就铸剑而言,已很久没有动手实践。
“门主,我们量过,五剑之中,前四把完全一致,这本身就很难做到。”荆如风解释道,“更难的是,虽然他们只有五个冶铸点,但如果同时开工,据说,每年可产十万以上,就算剑器只能用两年,那么他们……也已经实现自给自足。”
尹昭点头。
他清楚范术的优势所在,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中原的冶铁之术也在渐渐成熟。白宫进步颇大,用黑金锻造兵器,已经不必像三年前那样要用活人的鲜血去献祭。
唯一让他觉得不适的是,那最后一把剑之上,落着一个记号,似朱雀的双翅。
尹昭后背发凉,连忙伸手摸了一下,就像是有人折走他的翅膀,霸道又诡异。
“这个‘狐’是什么人?”尹昭道,“为什么,他的铭文和其他人的不同。”
呼,呼,呼,荆如风忽感一支冷箭从脸边飞过,不自觉捂住耳朵,退了半步。
云姬掩袖一笑。
“门主,荆士师耳朵疼。”
“狐是谁。”尹昭重复道。
“他叫石狐子,秦郁在垣郡收的关门弟子,就是……”荆如风醒了醒神,回道,“门主可能已忘了,五年前,他拿弩机射过我,门主还让司寇府下过通缉令。”
尹昭若有所思。
他眼皮之下,云姬的丝袍如流波,那细双手摸上了铭文,艳红指甲闪闪发亮。
“门主既然问石狐子,那得从秦军如何平定义渠说起,他们夏进冬退,十余次反复,上郡是据守要塞之一,石狐子提前半年参军,可在工兵之中威望不亚于部将,他会使一种合归之术,三年不到使整个北方军队的兵器运转自如,且据说,他的履历还很丰富,被义渠人俘虏过,被铁器割伤得过七日风,抢修哨楼摔下来过,但,都大难不死,甚至有一回冬天,义渠断了上郡的水源,全城的士兵几乎渴死,他硬靠挤马粪里的水,把几个将士救活,还做了几排可以联动的木架子,把玄青旗帜舞得满城墙都是,吓退了义渠兵。仔细想想,也就只有秦人能这样打仗,若是他们突然出现在大梁,那可就全都乱了。”一番话下来,未错半字。
云姬说完,荆如风有些异样地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她为回答尹昭,竟还做了如此多的准备,最关键的是,他不能肯定她的话中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
“门主。”荆如风接过话道,“这把剑不同之处,其实并不是铭文,而是重量,同样的尺寸,石狐子铸的剑普遍比秦郁轻,而锋利程度则相当。在秦地,浑铸三尺半长度不容易,我断定他没有更改合金比例,而是在铸造方法上有突破,这应当不是秦郁教给他的,或许,是他在战场上收捡兵器的过程中得到的启发。”
“知道了。”尹昭道。
尹昭在心中画出一幅像。
石狐子,一个野人。
“门主,为防万一,何不写封信让申俞捎给秦先生?”云姬说道,“如此,依秦先生的性情,见了信反倒不会来,而惠相那边兴许还觉得,我们不计前嫌。”
尹昭道:“申俞可是我的老对手了,他和秦郁的关系十分好,怎肯帮我带信。”
云姬语气慵懒:“我在垣郡那么些年,和申郡守说不上知己,交情还是有的。”
尹昭笑了笑,一把将云姬拉起来:“姑娘有见地,堪比谋士,别坐脏了衣裙。”
荆如风的喉结动了一下。
下晌,尹昭在案前端坐,提起笔,静静思考一时辰,给秦郁写了一封邀请信。
二人拿到信,离开尹府。
一路,在马车中,云姬躺在荆如风的大腿上,拿胭脂拍面,咯吱咯吱乱笑。
“荆士师,你身上酸。”
荆如风歪了歪嘴。
云姬一咕噜又坐起来,把怀里红木漆盒取出,拿刀直接砰地撬了开:“你看,我取了门主的缄。”荆如风神色一变。云姬挑起柳眉,示意她不需要尹昭的信任。
她朗朗读信,仿佛那是她的忠贞。
“秦郁,洛邑鹿宴,兄弟三人有诸多误会,但,那都是陈年旧事,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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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西冶区,南院菁斋。
光影斑驳,秋叶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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