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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和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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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犁铧(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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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当真是自顾不暇。

    “青狐,水。”

    石狐子不敢指出,那个水袋仍还在秦郁的手中,只是秦郁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荆如风就像一座巨山压在二人面前,挡住了田间的垄道和辛苦劳作的农民。周围侍卫手中的铜戟泛着寒光。几个小官吏躲在亭后,交头接耳往竹片上添笔画。

    石狐子看见,秦郁的太阳穴凸起了筋络,一张原本素白的面容浮出几分红色。

    石狐子看不穿秦郁的想法,他只知道,无论玉夔扳指存不存在,如果连这名分都“还”了,那么秦郁这辈子恐怕就再也没有能够重回洛邑,谢师祭祖的可能。

    “好。”

    最终,秦郁做出决定。

    说出这一个字后,他旋即又笑了,也不再紧绷神经,伸手拉荆如风坐下,道:“荆士师,申郡守,就像祭祀句芒对于农户是大事,这夔兽对于铸剑师而言也是大事,等老段氏记录完这片农田,九月半桃氏院子摆宴席,共同见证,如何?”

    石狐子道:“先生……”

    秦郁没有理石狐子。荆如风和申俞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可以,便也缓和起来。

    “先生,不能还。”

    却正这时,石狐子插进一句话。

    秦郁侧过脸:“青狐,莫胡闹。”

    荆如风正要鼓掌庆贺,抬起脸,惊诧看向站在秦郁身后的细瘦却精悍的少年。

    石狐子道:“玉夔本来就是先生的,先生才是烛子真传,如何能还?是让。”

    荆如风咧起嘴,嘿了一声。好端端的事,怎堪被跳蚤咬一口?他野蛮病犯了,卷起袖子就朝石狐子走去。申俞哎呀哎呀的,想拉人,却被荆如风一臂打开。

    石狐子锁紧瞳孔。

    荆如风刚要抓到跳蚤,突然,一道寒光贴脸而过,他耳廓吃疼,愣在原地。

    一支箭矢钉在了他身后的亭柱上。

    石狐子把虫牙从背后拿出来,哗啦一声,换箭上膛,立即又紧紧扣住扳机。

    荆如风摸过耳朵,满手的血。

    “别过来!”侍卫正要近前,石狐子盯着荆如风,大声道,“是让!不是还!”

    虫牙的机弦紧绷,随时能射出致命的箭矢。少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翻滚着岩浆热浪,仿佛他目光触及的地方,神鬼皆将被火焰烧成灰烬。没有人胆敢靠近。

    “这小子是谁?”荆如风突然笑了。

    秦郁道:“我徒,青狐。”

    荆如风歪一下脖子,说道:“我若是不答应,他好像真会以命换命,射死我。”

    秦郁道:“那你还是先答应吧,他死了没人问,你要死了,申郡守也得赔命。”

    动静之间,申俞苦苦笑着,把案头的杯盏一样一样地摆好,令人换了一席位。

    荆如风道:“好吧。”

    石狐子拿虫牙指着荆如风,直到荆如风坐回席位,允诺在桃氏大院九月半的宴席中,是“承秦郁之让,受玉夔扳指”,他才缓缓把那小弩机放下,收回身后。

    秦郁捏着水袋,没再说话。

    散场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千百户人在田垄之间行走。桃氏师门也干了一天的活,三三两两大声讲笑话,踏上平坦的归途。仓令祝旬早不见踪影,领着小吏朝西门封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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