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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和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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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犁铧(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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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嘿了一声,和秦郁笑着道:“我还想多说几句,你看,别的地方都是冬季休耕,唯垣郡冬种黍米,特立独行,诶,可这样安排,年均的产粮反倒还更多,你可知为什么?”

    秦郁道:“因为农具造的好。”

    段氏道:“哈哈,所以说,申郡守是透彻的人。我倒觉得,他比大梁那些达官显贵都有远见,这冶权,就得握在官府手里,农时工时两不耽误,叫人安心。”

    秦郁笑道:“养民,忠君,重农时,兴彦学,申郡守的仁政,确实行的好。”

    甜甜的麦芽糖,拉丝到一半。

    “聚众讨论什么!?”

    正就在这时,仓令祝旬出现。

    他与众人隔着六七道田垄,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吃甜瓜,嘴里还吐着瓜子。

    秦郁放下铁耙。

    农户跑光了,麦芽糖掉在地上,化入泥土,引来苍蝇嘤嘤嗡嗡地围在旁边。

    祝旬道:“秦先生,方才申郡守传话说,请你去云舒阁,陪大梁荆士师谈事。”

    秦郁道:“谁?”

    “魏国上下工府桃氏总师,魏国士师,雀门青宫掌门荆如风,自大梁来……”

    “荆如风?”石狐子道,“他怎么又来垣郡?农时,司空府是不能派工的。”

    秦郁道:“祝仓令,麻烦你回问申郡守一遍,是百姓的农时重要,还是陪荆如风喝酒重要,如果后者,我这去云舒阁,如果前者,让他们来这里说亮话。”

    祝旬想了想,觉得秦郁这番话甚有道理,在此地说话,他还可以替西门盯着。

    “好。”

    ※※※※※※※※

    树荫之下,满地都是火红的落叶。

    石狐子回冶署取了干净衣裳,替秦郁换上,自己则站在旁边。他还把虫牙也带来了,却没询问秦郁,只悄悄地把虫牙藏在木头柱子下面自己够得着的位置。

    申俞和荆如风下了马车。

    “荆士师,你是在一月之内往返了大梁,还是压根没有走?”秦郁笑着问候。

    荆如风道:“别管我,一会你恐怕自顾不暇,还是先听申郡守有何吩咐吧。”

    几个人所在的这座亭子,是老申氏领族人盖起来的,当年,垣郡还未开矿,八月半祭祀也还在城西的破庙举行,亭子的顶部雕刻的是旧神灵——独角的白泽

    申俞端坐,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咳嗽了一声,说道:“秦郁,为何诓骗于我?你说不离开垣郡,可若非荆士师提起,我还不知道,你早就想着另寻栖身之地。”

    秦郁听到这句话,立时就明白,荆如风已在申俞面前说穿事由,是要借申俞之势打压自己。和之前验剑相比,现在的情境有变,申俞恐怕不再是万事向他。

    秦郁道:“申郡守,我是魏国雇工,身属司空府工籍,除非有别的郡县征召,否则不能逃役,况且,我们有八十七个人,即使转移,零碎手续都得办半个月,怎么能够瞒着申郡守呢?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念着眼下农时,没工事,就任由几个坊师出去揽活,仅此而已,如果申郡守和荆士师不同意,我这就让他们回来。”

    申俞听完,叹了口气:“今天荆士师问什么,你答什么,可千万不要逼我。”

    秦郁转向荆如风。

    荆如风抱拳说道:“秦工师,雀门失礼在先,我有罪,我回大梁传你的话,还被尹大夫骂了一通,不过这次,我是虚心来请教的,想和你探讨一下铸剑工艺。”

    秦郁说道:“不敢谈指教,我生平最喜欢与人讨论工艺,只是这些年,魏国工室一直把重心放在单锻铁剑的改良加工之上,至于合金铸剑,仅能算末流,都快要过时了。荆士师是雀门青宫掌门,当比我还更清楚这点,为何要屈尊求次呢。”

    “秦工师透彻。”荆如风笑道,“那我也就直说了,现在问题正在于此,我呢,为了重得尹大夫信任,必当有所作为,才能交差,可硬要说什么草虫炭什么泥范,不够档次,如果秦工师愿意帮我,倒还有一条捷径,对你和我谁都好。”

    秦郁没应这句话,只问石狐子要水喝。

    石狐子递上水袋。

    申俞接道:“荆士师要什么呢。”

    “名分。”荆如风说道,“天下人都知道,烛子生前留下了一样宝器,玉夔扳指,如果秦工师愿意把它交出来,还给雀门,那么你的那些秘术,不说也罢。”

    却是听到玉夔二字,秦郁顿了顿,一口凉水含在嘴巴里,半天都没有咽下去。

    荆如风笑了笑,凑到秦郁耳边:“你如果不愿意还,便会有舌头向大梁司寇府告发宁坊主在周王畿杀人之事,那样,就算宁坊主本人隐姓逃亡,他的子孙后代也要世世为奴,做奴隶是什么滋味,秦工师,你相信我,没什么好受的。”

    秦郁一脸郁闷,终于吞了水,开口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之人,像小孩子抢玩物成何体统?雀门若想要玉夔扳指,自己偷摸摸造一个,我也不会觉得假……”

    “秦郁,欺人太甚!”

    案头杯盏一震。

    “当着申郡守之面,你这是何等言辞!”荆如风站起来,佩玉哐地撞在他的剑鞘上,“玉夔扳指是世间至刚之物,岂可仿造!就凭你这句话,便是不赦之罪!”

    “申郡守!”秦郁道,“如果官府严令,我可以把铸剑的工艺全部教给冶署底下的工人,但是,玉夔扳指只是传说,我的先生并没有给过我这样东西,我……”

    “秦郁,还了吧。”申俞面无神色。

    秦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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