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其又机敏灵活,在河东有不少人脉关系,且,长得还养眼。
方琼想清楚这些,点了点头。
元笑了笑,接着,便以上容郡守友人的身份,遍数郡衙的里外,说明冶商之道。一,谒见郡守,递交文牒,二,市窑兑换货币,三,冶署登记户头,获取招工的令书。三件事办完,每年上一次实物税,以其十分之一的产品交给官府。
三人私底下洽谈。谈着谈着,越来越起劲,方琼说,想让宁婴看一把短剑,照榆柳摊的相剑师验是假的,他不太信。宁婴一笑,回,定然是干将,答应了。
人影晃荡,石狐子还站在台阶上。
他隔得远,没听清宁婴具体的话,只隐隐觉得,同样投壶,自己又逊了一等。
“石狐子,别看了。我听阿翁说,那帮楚人假借文氏之名来中原招摇撞骗,有钱,无分,只能做些小本生意。”小西门说道,“你的宁师兄在城中是风流出了名的,一定比谁都清楚他们的底细,只是装作重逢故亲,喊人作兄长罢了。”
石狐子回过头,发现小西门在等他。
“来了。”石狐子一笑。
长长的宴堂走过两位少年。
舞乐继续着,还有人在谈论上容郡的铜壶,也有人刚谈成了生意,红光满面。人们观望少年的身影,指指点点的,问是哪家的孩子能有幸与西门嫡子同行。
宁婴揉了下眼睛。
“狼崽子,你作甚?”
石狐子身段纤瘦,脸上生着淡雀斑,麻衣草鞋,两只裸露的脚踝细得像笔杆。小西门在他身边,如一团雍容华贵的肉球,脸蛋白里透红,皮肤水嫩如凝脂。
“阿翁!”小西门笑着跑上前。
他刚近三尺,又退回三步,诺诺低头行礼:“父亲,石狐子来了,他来了。”
西门忱面容精瘦。
“你就是石狐子,秦郁的嫡传。”
石狐子只学过师门之礼,不会官僚等级之礼,于是站得笔直,也应得响亮。
“石狐,见过西门公。”
“十年,唉,冶铸行业里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相似的事却总是轮回发生。”西门忱说笑的声音,总像含着一口痰,吐不干净,道是一晃之间,十余年了。
石狐子收紧瞳孔,觉得西门不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过去,看他不知的回忆。
石狐子告诉自己,自己是秦郁的弟子,任何时候不能毁师门形象,不能畏惧。
西门忱笑了笑。
石狐子攥紧手中的句芒。
“孩子,可知为了请你,我冒了多大的险。”西门忱前倾身子,眼睛弯起如两条钩月,笑道,“这世上的人,我喂过的,我罚过的,全都想着借这次穑宴送我归田养老,可我并不在乎。矿嘛,中原有的是,布币,散尽了还可重铸,可要是让天下人知道,我西门为了避祸,不办穑宴,不招贤纳士,那失去的可就多咯。你呢,你是秦郁师门底下,我听说过最有血性的孩子,我想,给你一块玉带钩。”
“我只铸剑。”
石狐子很意外,回了四个字。
小西门推搡了他一下,笑着抓起他的衣袖,热乎乎的手掌抱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收着,以后你想来封邑,不必再通报,就像我去冶署找你玩一样。”
大家都笑了。老西门晚年得子,极宠爱小西门,任其纨绔,自然是爱屋及乌。
石狐子抬起头,看着西门忱。
那刻,他感受着玉的温润,脑海中闪过的却是祭祀的神与鬼,他面对的是西门忱的慈爱的目光,胸腔里却喷涌起对于秦郁的过去无法释怀,水火难容的痛苦。
突来的友好,反要了石狐子的命。
石狐子觉得自己的手被割裂了。
他可以忍受杖责,忍受七日困于幽黑平巷之中的饥与渴,忍受夏阳曝晒与腊月风寒,他却不能忍受似这样温顺地臣服于命运,他喊不出宁婴的那声“兄长”。
他心里喊的是“虎狼”。
石狐子甩开手,把玉带钩丢在地上。
一声闷响。
西门忱眨了眨眼睛。
石狐子道:“西门公,我只铸剑。”
石狐子语气坚定,手却在颤抖。他没敢回头看坐席,只侧过脸看了眼小西门。小西门的笑渐消失,两只手臂空垂广袖之中,显得失落。石狐子知道自己失礼了。
周围全是声音。
“这孩子太不知礼数。”
“果然是偷过剑胚的。”
“还傻站着,也不知道捡回来。”
宴堂落玉,这样的行为在封邑几乎就是行刺。两边的武士按住剑柄,想要上前捉人。西门忱淡淡一笑,对他们挥了挥袖子,示意没什么大不了,让他们退下。
“没关系,句芒不是工匠的神,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把它捡起来还给我吧。”
石狐子定了定神。西门忱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他现在是别无选择,非捡不可了。他深吸口气,垂下眼帘,弯腰,指尖一寸一寸地接近那块玉器……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石狐子抬头。
“宁师兄……”
“要站就站直了,我来捡。”
宁婴拽开石狐子,把腰佩的长剑摆在侧边,蹲捡起那只句芒,放在衣襟里擦了擦,对主座各位唱道:“玉铿!玉锵!”躬身碎步,举之齐眉,送还给近侍。
西门忱道:“到底还是宁坊主。”
宁婴道:“谢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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