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秦先生和他的剑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5章 投壶(第2/4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门客数百,人才齐聚。

    为举办这场穑宴,邦府上卿西门忱特意从大梁赶回,招待门客友人。众所周知,作为魏国在河东片区最大的邑主,西门忱的手里有三板斧,能把商人、士族和政客召在门下。其一是足以匹敌平籴仓的屯粮和农具,其二是制定方圆三十城门税以及与韩国边境十城关税的言权,其三,是与魏国王室姬氏的联姻关系。

    据说,上容郡的铜壶之所以能在河东畅销,起源便是穑宴上的一句话。当时,宴席上流行射箭,可许多新来的士子讲究斯文,不会,西门忱也犯愁,突然眼前一亮,看见案前摆着一个高颈的瓶子,就说投壶更斯文,算六艺,也未尝不可。

    上容的铜壶从此名扬四海。

    “叮!”

    石狐子走在台阶上,还没有看清远处西门忱的脸庞,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

    当堂的诸君也在投壶。

    然而,那声脆响并不是投中而发出的,而是箭矢擦划过铜壶的表面发出的。

    宁婴道:“唉!又差一点!”

    席间觥筹交错,每隔三座立有一只壶,每轮胜者,可以往上敬酒,挑战高位。

    石狐子停住脚步。他看见,坐在宁婴对面的是抱怨有黄金而无处投资的楚国人,而坐在宁婴身边的是一位穿正色深衣的,被称为方术家“元”的明眸士子。

    楚人笑了:“这个人的技艺看来也不怎么样,唉,凭何敢来挑战河东元先生?”

    宁婴道:“惭愧,元先生说当如何。”

    元道:“还能如何,宁郎把贵人从故国带的箭矢投没了,还不快去,捡回来。”

    宁婴立即提袍起身。

    “宁师兄。”石狐子心里唤了一声。

    石狐子在来的路上留心过宁婴投茅草,无论车速快慢,车道左右变化,从宁婴手里投出的轻飘飘的茅草,全都似受过巫蛊之术,乖乖地落在路边的窄沟里。

    石狐子便知道,宁婴的投壶远胜于自己,只是今夜为了留在此座而故意投偏。

    一支,一支,接着一支。

    全是轻轻擦过铜壶的外表面。

    “这,这箭镞……”

    镞是黄金打造,质地柔软,呈色金黄,并非是战场上用来杀生的普通箭镞。

    “这是文氏的镞。”宁婴在宴堂矢雨之中为楚人捡回箭矢,笑着把玩在手中。

    “宁坊主识得楚文氏?”楚人放下筷子,抬起脸,拿丝帕擦嘴,“有眼力。”

    “文氏的金器,做工精美,造型独特,尤其是它铭文处的蟠绕龙纹,至今中原无处可仿。”宁婴对答如流,神情泛出光彩,“难道,贵人与楚国文氏有交情?”

    元笑叹道:“嗨呀,宁郎当真在秦先生门下久了,连贵人都不识。”说到此处,楚人的神色微变。元稍停片刻,继续道:“宁郎,贵人正是文氏门下,方琼。”

    宁婴一激动,手中的箭簇落地。

    “兄长!”

    “且慢。”

    楚人被宁婴的这一声兄长叫得有些迷茫,忽地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元道:“中原秦姓工师不多,垣郡铸千剑的秦先生,莫非就是当年与我师文氏同拜于烛……”

    元面捋平衣袖,对西边行了一个礼,说道:“正就是文泽的三师弟,秦郁。”

    宁婴进前一步,大声笑道:“难怪刚才投不进,原来是劣壶不入黄金矢的眼。”

    楚人方琼欠身。

    当即酌酒,二人相敬而饮尽。

    然,宁婴这句批评铜壶的话一说出来,立刻就引起了满堂的议论,谁敢说,上容的高颈壶不好?可是,当所有人的考究的目光落在壶上,却发现,在那层被箭矢刮花的表漆之下,坑坑洼洼全是孔洞,甚至在壶口的边缘薄处,还有裂纹。

    “穑宴所用金器,居然有裂纹。”

    “上容的壶,原来徒有其表。”

    “这可怎么办?西门公该怎么想?”

    不久,封邑仆从把席间所有的铜壶撤换为冰鉴,乐师奏乐,结束了游戏环节。西门忱没有过问,可,上容铜壶的名声却岌岌可危,就像一个垂死的病人等待良医。元先生说,自己是方术家,只治鬼神的疑难杂症,若要治金,还得看冶术家。

    宁婴见缝插针。

    “兄长听我说。”宁婴坐到方琼身边,轻声道,“上容矿里的工匠只有虚名,没有新本领,但,你我不同。如今魏楚关系紧张,关城暂时开不了,你把藏着的黄金拿出来用于购置造型冶具,我负责培训工人,为你提供纯正的金料以及表面硫化技术。想,只要是出自上容,不都能沾名声么?中原,多少人家求之而不得。”

    方琼听出原委,笑说道:“原来,宁坊主有备而来,是想让我把黄金从垣郡的黑金矿腾挪到上容的壶里去,可是,上容那小小的一个铜矿,能容得下咱们么。”

    宁婴凑近,道:“兄长,我和你说实话,朝局紧张,西门公实际自顾不暇,他被司空府盯着,今夜绝对不会言及黑金矿之事。传言,魏王就要严查私自铸币的封邑主,西门实际想做的,是多谈些生意,把私铸的伪劣布币转到外邦的手中。”

    这番话打动了方琼。

    那几家坐在西门忱眼皮底下的韩魏的商贾,所谈无非是皮毛生意。白家原本也有意于黑金矿,却不知为何突然变了主意。再说申俞这个名字,更无人提起。

    时局瞬息万变。

    而宁婴呢,一是秦郁的弟子,名声在外,二有灵通的信道,识破了他所说黄金被劫的谎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