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可谁又能恣意而为?人人都身不由己地活着,你凭什么要是例外?”
“莫大……”玉玉委屈地看着他,小心翼翼伸手拉他衣袖。
莫远歌轻拍他背,认真看着他:“我一直把你当幼弟,将你们护在身后。若非要养活一大家子,你当我愿意过得这么苦?皇上这些年东征西战,片刻不得歇息,若非为了北梁子民不被人践踏,你以为他愿意这么拼?达叔、显叔、我舅父,谁过得容易了?”
眼见几滴泪从他眼睛滑落,玉玉可怜至极的眼神望着莫远歌,眼里尽是委屈。
莫远歌见状,软了声音:“逃避是最没用的,玉玉,你长大了,要学会承担。”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脸颊,玉玉抬袖轻擦了下眼睛,哽咽着问道:“为什么活着这么难?”
莫远歌掏出锦帕替他擦眼泪:“不是活着难,是想畅快地活着很难,但也不是永远做不到。”
玉玉擦了下眼睛接口道:“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达叔教过。”
莫远歌被他逗得一笑,轻刮他鼻梁,笑道:“你看,进步很大嘛。”
玉玉也笑了,拉着莫远歌起身道:“莫大,你可否多留几日,陪陪我?”
莫远歌宠溺一笑:“没问题,你想见我,随时可传召。”
总算不负武帝所托,莫远歌起身,牵着玉玉的手推开殿门,武帝和柳榭卿还等在外面。
武帝转身,见莫远歌牵着玉玉出来,眼睛直直盯着二人的手,僵了一下。
莫远歌见状,连忙放开玉玉的手,低声提醒:“快去。”
玉玉怯生生地站到武帝面前,行了个生涩的叩拜大礼:“儿臣参加皇上。”
武帝微微弯曲身子,正要伸手去搀他,听到那声“皇上”又生生止住了,冷声道:“都说过多少遍了,是父皇,你怎么总也记不住?”
玉玉以头触地,连忙改口:“儿臣参见父皇。”他的声音和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十分恐惧。
“唉……”武帝重重叹息一声,掩饰不住的失望,“起来吧。”
玉玉颤抖着缓缓起身,低眉垂首,拘谨地立在一旁不敢抬头。
“肯用膳了么?”武帝声音透着冷。
玉玉微微点头。
“用膳去吧。”武帝对内侍道。
玉玉跟着内侍用膳去了,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回望莫远歌,逐渐远去。
待他走远,武帝转身面对莫远歌,似在上下打量他,透着令人胆寒的肃杀。
堂堂北梁天子,居然镇不住自己的皇子,却要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劝解。无论为君还是为父,武帝心中都深深不悦。
莫远歌低头拱手:“草民已与殿下说好,他会好好待在宫中,不再使性子。”
“嗯。”武帝十分冷淡,“劳烦你了。柳卿,送他出宫。”
莫远歌深知武帝为何不悦,乖觉地地跟着柳榭卿出了朝阳门。刚到门口,柳榭卿便转身盯着他,眼神锐利,欲言又止。
“柳将军可有话想对在下说?”莫远歌知道这人心细如发。
柳榭卿打量着他,思忖片刻,道:“没什么。你也是两难,有劳了。”
这老狐狸真是够严密。莫远歌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柳将军客气。我这几日就住在京中,殿下若有何事可随时传召。”
柳榭卿忍不住道:“莫镖头,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的任务已完成,该回镖局了。他是殿下,不是镖局的玉玉。你莫要引火上身。”
莫远歌明白他的好意,拱手道:“柳将军说得是,是我僭越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