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这么个地界儿养病,岂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她似全然未见陆瑄面上的青紫沉色,未见他一把子骨头下的虚弱空洞。
“这里不好闻,不是你该来的。”陆瑄全无脾气,只是包容地看着她,目中却空落落地无所归依:“等朕好了,朕去看你......”
“那倒不必了。”薛素兰坐在远一些的榻上,抬手以扇掩鼻:“臣妾听人说您又想着择秀女入宫侍奉了,是不是?”
陆瑄沉沉叹了一口气,并未反驳。
“说实在的,臣妾还真是不想再看着宫中进来一些新鲜的面孔了。”
陆瑄的双目猛地亮了一瞬:“哦?为何?”
“因为啊......”薛素兰紧紧盯着陆瑄面上的惶惶不安,看着他目中隐隐的期待无奈,笑着道:“臣妾喜看百花繁盛,却不喜眼见万花凋零。就您如今这个样儿,秀女进了宫也都是守活寡罢了,到最后您一命归天,这些花一样的女子不是殉葬,就得出家,您说说,这还有什么意思呢?臣妾如今改了性子,最见不得人吃苦受罪的了。”
陆瑄的双目骤然灰败了下去,额上却隐隐地泛起了青筋。他双目憋出一种骇人的红,两手抖得不成样子,口舌混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说得出。
薛素兰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这副颓然模样,笑得久了,自己却觉着没什么意趣:“臣妾此来其实是向您荐一个人。”薛素兰好没意思地打了个哈欠,起身抖了抖裙摆:“谭昭容听闻您如今病重,要人日夜侍疾,所以她求到了臣妾的面前,求着臣妾把她安排来日日地侍奉于您。臣妾呢,见她可怜,便随口应了,再来和您说上一声。这人哪,您爱要不要,这话倒是已经带到了。”
眼见薛素兰的脚步已经踏出了门外,陆瑄忽地出声叫住了她:“当年的事,朕也是无意为之,这么多年,朕待你......待你如珠如宝,你爱财势,朕给你财势,你要乐子,朕就让你来看,甚至......甚至你想要朕的性命,朕也没有二话。就是这样,你仍旧不肯原谅朕,不肯忘了当年的那些事吗?”
薛素兰背身而立,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阴森似魅,怨毒得让人心惊。只是片刻,她复又轻轻地笑出了声。
陆瑄的这话终究没有回答,他眼睁睁看着薛素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良久,他偏头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陆钺回到东宫时,便见苏绵在书房中一点点整理着文书奏章。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上前自后拥住她:“怎么起了,身上还难不难受?”
“我都睡醒一觉了,早就不难受了。”苏绵回身与他对视,见他目中有些放松的喜意,便问他这一趟生了什么喜事出来。
“二弟打了胜仗,不日便可班师回朝。”陆钺捏捏她的鼻头,含笑道:“等二弟回来,我就能多在家陪陪你了。”
苏绵也笑,只是笑得像是藏了点心事。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陆钺坐在椅上,抬臂将她抱在怀中:“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你二弟的姻缘问题。苏绵有些发愁地看着陆钺,想到原书中关于陆铭感情部分的一些描述,心中便不由生出了几许遗憾。
只是如今她应该是对陆铭并无所知,一下子将他以后的人生历程一一道来,那才叫个惊悚骇人。
她想了想,摇摇头道:“让我捋一捋,等我想好了就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