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说要暂时搬到书房去住吗?”这两日他们亲近得过了, 有些时候想起来她都忍不住地脸红,若再这么放任下去,今日又没法说正话了。
而且他坏的厉害, 情到浓时, 什么话都不管不顾地往出说,还偏偏要她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明白。
她与孙嬷嬷说过的话并没有掺假,在这些事上,他的确很有分寸,很顾念怜惜她,苏绵能感受到他的忍耐和克制, 也总不免为他那样的温柔而心动。
“脸红什么?”陆钺低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见她目光盈盈, 如蕴秋水, 又带着一点楚楚的期待和娇怯, 一时间, 他只觉心里像是着了火,灼得发燥。
“我要自己坐。”苏绵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眉眼低垂间, 却看到他托抚在自己颊侧的大手。这双手生得极是修长有力,上马定山河, 下马落乾坤, 这是一双持剑提·刀的手,也同样可以握笔风·流, 雪月风花。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整张脸如同海棠凝露, 一时间娇丽得教人挪不开眼。
“是不是想我了?”陆钺摩挲在她面颊上的力道有些燥, 心火难消, 他便忍不住说了些浑话来逗她疼她。
他心里对她疼溺得紧,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荒唐,等把人逗得要哭,才压着眉极是温柔地轻哄。
“是不是就想引我这样疼你?”陆钺目中全然是一片情至深处的疼惜,可他所言所行却都叫她忍不住地心悸退避。
他的俊朗带着一种十足冷漠的威严,看起来仿佛桀骜无情,难以接近。可每每到了此时,他面上带着克制和沉溺的表情,眉眼之间便蕴着一点说不出的邪气,他温柔得教她心醉,那般强势的占有和控制的念望也便毫无遮饰地显露在了她的眼前。
他们二人亲近至此,却犹有不足。他怜惜万般,却像是已经克制不住地想要将她连心带魂一并吞入腹中,从此生生世世,永难相离。
情能生念,念复凝情。陆钺从她身上识得了情·爱滋味,便放任自己坠入这万丈红尘,沉醉不醒。
第二日苏绵再醒来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被陆钺挪到了书房内的寝阁之中。
这间小小屋房是陆钺从前常常留宿之处。其间不知自不如后殿那般雅致精巧,处处可见整洁利落,全然是一派硬朗风貌。
苏绵缓了好一阵方才撑手慢慢起身。
身上已经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身寝衣也是柔软舒适,清爽舒净。
苏绵坐了一阵子,听着外头隐隐传进来的话音儿,心里便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屋中的妆台是临时搭来的,婉约柔媚,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有些诡异的和谐。
木凳上垫着软垫,还绣着十分精巧的花绣,一眼望去,绵暖骤生。
银镜之中照出自己清晰的面容,苏绵对镜看了一阵,抬手轻轻拢了拢衣襟。
幸亏如今不需出宫见人,无需请安问好,否则顶着这么一身痕迹,她只怕连门都不敢出了。
既是在自己家中,苏绵便也没有梳太过繁复的发髻,想了想,她最后梳了个男儿发式,看着简洁清爽,也算是个偷懒的好法子。
苏绵正在费劲地给自己系发带的时候,屋门忽然被轻轻打开,隔着一扇屏风,苏绵看着了来人的身影,整个人也不由松了劲。
“起来了怎么也不唤人?”陆钺洗了把手,凑过来帮她挽好了发带。她的脸本就生得小小一张,又白得像是绵绵的雪,顾盼之间,目盈如水,美的几要教人心惊。
陆钺亲了亲她的脸,自己坐在一旁,伸臂将她捞到了膝上:“怎么想起这么打扮了?”
“反正也不用出门见人,而且在书房里,这么打扮省心省事。”苏绵抬手摸了摸他入鬓的剑眉,笑眯眯问:“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陆钺勾了勾她的下巴。就是稚弱得过于娇怯,倒让他生出了一点异样的心动。
将她放在书房里,安置在心头手边,他即便是心硬如铁,也难安得下心处理正事。
“我要跟着一道去议事吗?”苏绵记着他昨晚说过的话,这里头的事她不必全懂,却不能半点都不懂。
他是想将自己的所有与她共享,甚至是双手奉上。他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显露在她的面前,只消她想要,便伸手可得。
他要她全心全意,他自己更是倾尽所有,换她倾心。
“今日暂时只需见谈先生和希恒,你乖一点,若是累了,就自己过来休息,我怕到时候顾不上你。”
苏绵自是知道他忙起来究竟有多忙,有时候几乎连喝口水的空闲都没有。饶是如此,他还是尽量留出时间来陪她。
苏绵一时也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每一次,她都觉着他对她已经足够好,可下一回,他便又让她看不清他究竟情深能到几何。
他对自己用情太过,那样的情念让她几乎有些难以还报的惶恐不安。
“我又不傻,自然会照顾自己的。”苏绵拍了拍心口,做出一副很可靠的模样来:“你不要总担心我,我也长大了,我也能照顾你的。”
“绵绵自然能照顾我。”陆钺笑着刮了刮她的脸蛋儿:“且将我照顾的十分妥帖。”那些生死不知的日子里,若不是有她日日陪在身侧,他只怕也难全然地坚持下来。
她不是个不知事的孩子,甚至比很多人要懂事的多,可陆钺不需她懂事知礼,处处小心,般般禁锢。他只望她能顺心无忧,能在他身边做个无需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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