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地发着抖:“贱人,贱人!”她恨得满口里都是腥甜血味,双眼木木地盯着薛贵妃一行消失的方向,一面落泪,一面恨骂不已。
正阳宫将至时,苏绵便已在心中默演着一会儿要行的礼数,正微微地有些紧张,却见那日代皇后来家传旨的叶容叶姑姑满面笑容地迎了过来。
“娘娘在暖阁里等着小主子,一并留着说话的还有德妃娘娘、淑妃娘娘和六皇子。奴婢引您进去。”
苏绵含笑应了,一路向里行时,也在思量着叶容方才所言。
今日这个时辰方到正阳宫请安,正是为了避过六宫纷扰,适才见过贵妃,照说此刻妃嫔们早该各自散去,何以仍旧留于此处未曾离开呢?
德妃傅锦屏,淑妃梁敏,这二位皆是宫中高位嫔妃,当日伯娘提起她们二人也并未作详细说明,只说这二人素来温驯,服顺中宫,并无违逆之处。难不成是这二位与皇后颇是交好,所以留到此时也顺道与她联络感情吗?
不及细想,暖阁已近在眼前。苏绵深深呼了一口气,举步踏入阁中,照着规矩行礼跪叩,待她行礼行得头晕眼花,身子疲累,这参拜大礼方才算是了结。
“好了,礼数都过了,这里都是自家人,玥儿过来,让母后好好瞧瞧。”
这声音说不出的温柔,说不出的明悦,苏绵心头的紧张为这份柔和倏然一松,面上也不由带了几分笑意出来。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这几天辛苦你了。”皇后赵云舒拉过苏绵的手,头一眼便被她的甜婉柔顺揉搓得心尖儿发软。
赵云舒的手温软微热,像她的声音,包容温柔。苏绵掀目向她瞧去,只觉这位皇后娘娘雍容可亲。
她的气度沉静,温润柔和,苏绵说不上她有多么美,可又觉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举动都带着一股无可言说的让人心折的温柔。
温柔到了极致,便难免软人肺腑。苏绵虽还未与她相处良久,却已不免对她生出满心的欢喜亲近来。
“先见过淑妃和德妃。”赵云舒半拥着她,笑看向立在几步外的两位丽人。
她先引她看过一个容貌娇艳,言笑洒落的华服女子:“淑妃可等着本宫这位新媳妇良久了,只怕比我还要心急,好歹是我们小六年岁尚小,否则淑妃只怕要日日盯着、盼着儿媳进门了。”
苏绵与淑妃见了礼,观她虽明艳迫人,却不见乖僻偏性,倒也略略松了口气。只是淑妃身边那个双目圆圆,身形瘦弱的小孩儿教她多看了两眼。
“还不见过你大嫂。”淑妃推了陆锋一步,见他行礼行得有模有样,才将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德妃则是温温雅雅,从容不迫。她容貌清秀,只一身书香气韵教人见之难忘。
总算是一一见过了礼,苏绵绷着脊背落了座,瞧着柳嬷嬷亲将她准备的食盒呈了上来。
“多久没见过嬷嬷了。”皇后吩咐人给柳嬷嬷加了个座儿,方才感慨了一句,就听淑妃笑道:“来一趟正阳宫还要将这一位老妈妈一并带来,想来太子殿下也是多有不放心的缘故,可也是的,若是我们锋儿今后给我讨个这模样儿性情的媳妇回来,那我估摸着也得一步一忧,万不安心了。”
几人一言一语,既不见外又没顾忌,苏绵被打趣得面红耳赤,犹自强作镇定,直等皇后出言解围,她才算是把自个儿给逃了出来。
“听说你方才在御花园外头罚了人?”皇后吩咐人将食盒开了,又教人另换上茶,才慢悠悠地开口发问:“是不是有人不顾尊卑长幼,无故地冒犯了你?”
苏绵听着皇后的口风,略思量了一晌,方欲开口,却见有宫人匆匆而入,在皇后身边低语了两句。
她不敢细听,也正疑惑,皇后却蓦地冷笑了一声,仍旧温温道:“既是体弱,那就将素日为本宫调理身体的御医派过去,不管是什么病症,都要好好疗治。再差了人去仔细地盯着公主喝药,看好了,一口一顿都不得少。既是这样严重了,本宫瞧着就让她在宫中闷上两月,好好地发发汗,散散火,这两月的药喝完了,再看看她病症何如,若不好就接着喝,若好了,本宫还有理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