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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狮王的棋局(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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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的器具投入炉火,重新熔铸。

    那便是如今兽人军队所向披靡的黑铁重骑兵的由来。只有兽人强健的体魄才能负担起的沉重盔甲与厚重盾牌,能够隔绝大多数魔法与物理攻击,而巨大的重量带来巨大的冲击力,通过迅速地拉近距离,打断敌军的施法。

    “再强大的魔法师,在他吟唱咒语的那一刻都是脆弱的,”纳恩特记得艾希礼曾如此慢悠悠地说,“更不要说这些速成的魔法士兵,以他们的施法距离,想要发挥作用就不能躲到战队的最后方去。”

    唯一的一只金眼睛在长剑的反光中悲凉地闪动,独眼的狐狸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讥讽:“毕竟王军也不过是将他们当作消耗品罢了。”

    “——这就是您发现我身份的原因吗?”狐狸打断了她的思考,眼睛淡淡起扫了一圈棋盘的局势,“这是奥尔德林的攻防布局。”

    “国王有国王的下法,军师有军师的棋路,”纳恩特回答道,“而你介于两者之间。”

    “你对拉维诺王军了如指掌,”她沉声说道,“不是了解武器,也并非了解具体的战术,而是了解他们的战略与思维,明白他们何时会选择取舍和牺牲。”

    “是,我既非国王,也非军师,只是流亡的公主,”对方露出微笑,“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拉维诺曾经的牺牲品之一。”

    “你背叛了自己的家族。”纳恩特说。

    “什么才是自己的家族?”她诘问道,“我一半流着兽人的血,一半流着人类的血,既被叫做‘半兽人’,也被叫做‘半人类’,请您告诉我,什么才是我的家族?”

    狮王眯了眯眼睛:“所以,你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是流亡的公主,还是我的将领?”

    “如今的我是您的将领。”

    “什么时候不再是?”

    “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艾希礼回答道,又问:“您觉得,在两支血海深仇的血脉之间,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战争呢?”

    “直到一方打败另一方。”

    “但另一方会铭记自己所受的耻辱,只要憎恨仍在,终有一日会再次复仇。”

    一缕微笑从纳恩特的嘴角浮起,她故意说道:“那就把他们都杀了,仇人、仇人的孩子、仇人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在一切都屠杀殆尽之后,死人是没有办法举起刀剑的。”

    “将军,”艾希礼却忽然轻声说道,棋子在棋盘上落下清脆声响,她笑着看向纳恩特,“您输了。”

    “我知道那不是您的真心话,”她温文尔雅地接着说——难以置信,纳恩特竟然觉得自己从她的口吻中读出了一丝少女的狡黠,“至少,您直到我将军之前,都没有撕开我的喉咙。”

    纳恩特并不避讳自己的残忍:“其实,下棋的时候,我依旧在考虑是否要杀了你。”

    她们相视而笑——这实在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在狐狸与狮子的对视之中,彼此的笑容都友好得像是一场下午茶,然而,只有她们知道,在一次又一次的落子之间,性命的价值被推敲了一次又一次。

    好在如今一切考量,都已经尘埃落定。

    “其实,您不觉得,努力吃掉所有棋子,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么?”艾希礼忽然说道,“毕竟无论吃掉多少棋子,只要王棋不变,战局就不会结束。”

    “杀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杀一个家族就稍微有些困难,杀一个城邦、一个王国、一个种族,便更耗费心力,”少女轻声说,“更重要是,他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所以,即便是位置对调,我也会赢,”艾希礼说,“或者说,我会更努力地去赢——现在您可以告诉我,您的赌注是什么了吗?”

    “你想要什么?”

    “一顶拉维诺的王冠,”狐狸抬眼望向她,金色的眼睛如同烈火一半闪动,“请您协助我,登上拉维诺的王座。”

    “噢?”纳恩特却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自己登上王座呢?”

    狐狸的微笑忽然变得莫测了起来:“那么,您究竟想要给我什么呢?”

    军帐的气氛再次安静下去。雨越来越大了,一种流血的气味在帐篷内蔓延。彼此的双手都交叉着搁在棋盘边上,野兽的眼睛闪闪发光——下一秒,率先拔出的该是利剑还是□□,命运的千钧仿佛就该在这一个心跳内落下。

    纳恩特率先动了起来。

    “万顷臃肿的领地不如一位可靠的盟友,这是雌狮的生存智慧,”她干脆利落地说,向艾希礼伸出手,“高明的捕食者不会将一切屠杀殆尽,却也没有兴趣成为人族的庇护——我想要的,始终只有兽人应得的那份自由——所以,我将助你一臂之力。”

    “我亦无意成为万兽的领主,毕竟,我终究不过是一个外来人罢了,”少女微笑道,握住了诺恩特的双手,“能够得到您的助力,是我的荣幸。”

    由始至终,她的双手都停留在桌面之上,没有动过。诺恩特很清楚,少女看似彬彬有礼,实则绝不仅仅是为了向她讨赏的。从棋局落下第一子开始,她们的对谈便是完全的谈判。艾希礼的每一颗落子都在提醒她,过去、以及未来每一场由她带来的胜利,都应有自己的价格。

    兽人的军队需要她,而对方的要求与自己愿意交换的筹码恰好一致,没有比这更为幸运的事情了。

    她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背后已经隐隐渗出了汗。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一种捉弄眼前一切事物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狮王清了清嗓子,故意不紧不慢地说:“保险起见,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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