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完就继续将注意力投入激烈的战况,并没有察觉付肆放在记录本上的手暗自紧攥成了拳。
他仔细观察导播画面里温成桉的表情。
还好,戴着耳机的少女垂眸低头,专注着手机屏幕,并无半点特别的神情。
付肆松了一口气,某个关于关越的猜测定了型。
——果然关越的本质是一个恋爱脑。
赛后采访的主持人依旧是小狸,她拿着导演组给的采访题板,面色为难:“这个问题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一点?”
但导演组态度强硬,摆明心思就是要榨干这个话题的最后一丝热度,小狸只得选择妥协。
她将话筒递给第三次踏上赛后采访的MVP温成桉,放缓提问的语气,试图让这个问题显得温柔一点:“我们知道的,前段时间网上对于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涌现了很多不好的言论,请问你是怎么看待的呢?又或者,有没有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但也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问题本身就是无可缓解的犀利存在。她对节目组起初的打算略有耳闻,也心疼过这个无端遭受谩骂的女生。
温成桉就知道节目组不会放过一丝一毫蹭热度的机会,她抿唇沉思,如何圆滑打完这个问题的太极。
脑中却陡然闪过那日晚上付肆浅笑着说会护着自己的面容。
像是瞬间被赋予了某种勇气一般,她抛下原本准备好的腹稿,接过话筒,清冽的声音自音箱内传出。
“做个不是那么恰当的比方吧。”
“我是一颗,并不完美的、自身不会发光的小行星。我的光亮程度,是由太阳的光照亮度而决定的。”
“那些不相干的评论不是我一心围绕的太阳。”
画面里少女语气顿了一下,面色沉静,眉梢未蹙分毫,杏眼专注地看向镜头,仿佛想起了另一个故事。
成阳一中是江北市远近闻名的重点高中,学霸尖子生的集结地。
所以,在这所学校里,像温成桉这样的艺术特长生,是最为人瞧不起的存在。自视甚高的“好”学生们,往往将艺术生、艺考看作是失败者妄图遮掩的捷径,是学校里的最底层。
温成桉一直是在旁人轻蔑的眼光里度过她的高中岁月的。
舞蹈团也有性子烈,刚硬的女孩子,遇到别人的冷嘲热讽之后,甩出舞蹈团的集训时长质问对方能不能做到,逼得对方哑口无言此后绕着走。但温成桉是不一样。
她从记事起就开始练舞,民族舞,古典舞,听过舞蹈老师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要跳成一个整体,要把自己在舞队里藏起来,这样才是整齐的、赏心悦目的舞蹈演出。
所以她小心翼翼,将自己藏在班级的角落里,专注自己的小天地。就算有人对她评头论足,她只当没听到。
妈妈身体不好,如果和对方起冲突了,要请家长,妈妈知道自己在学校的遭遇会难过,身体会更加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时风平浪静。
就是,有的时候难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真的这么差劲吗?
可哪怕温成桉再小心、再谨慎,努力不给母亲添麻烦,不给她造成情绪上的负担,每天回家都搜刮脑子里学校的趣事讲给她听,意外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那日舞蹈团孔雀舞彩排,温成桉刚换上一身翠绿、装饰浮夸的演出服,便接到了班主任匆匆赶来的消息。
“温成桉,你母亲在家里突然晕倒,现在人在重症病房,快不行了!”
天空本是一片纯粹的蓝,大地回春、草长莺飞的时节,但在温成桉眼前的一切都犹如被蒙上一层缥缈的灰。
她不管不顾冲出了舞蹈房,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演出服,更遑论披上校服外套遮掩一下。
走廊上有男生指着她嘲笑也浑不在意。
“你看她一身花花绿绿的,跟个疯子一样!”
“穿成这样跳个舞就能降分,我真的羡慕死了。”
议论声追不上她奔跑的脚步,她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自己能像今天一样跑得这么快过,风声呼啸在耳边,对母亲病情的担忧占据了心头。
医院就在学校不远处两条街上,她能赶到,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她从小到大没惹过麻烦,上天一定会保佑乖小孩的,那些、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错过最后一面的剧情一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汽车刺耳的鸣笛声,一同被她忽略在脑后。
当汽车车头出现在咫尺距离之时,温成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
穿着舞服死去,是不是也算是一个舞者最好的结局?
“哎!小心啊!”
她似乎听见有好心的路人在提醒她,然而迟钝的大脑面对旦夕的危险停住了工作,她愣在原地,脚步似有千斤重。
随即熟悉的校服衣角一闪而过,有清淡的皂角香窜入鼻间。
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揽过温成桉。
少年疾步侧身,巨大的冲击力导致他带着温成桉摔倒在了一旁的安全地带,但好在对方很有经验,先一步护住了温成桉的头,才不至于磕破在台阶边角上。
温成桉惊魂未定,颤抖着将少年扶了起来,他的左手甚至还吊着绷带,那白色绷带在她眼前缓缓渗出新鲜的血迹。
少年的好友小跑寻来,气喘吁吁道:“我说肆哥,你刚刚怎么突然……”他看见了少年手臂绷带上的殷红,紧张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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