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思,不必害怕。”
他纵然放缓声音,可眉目间无丝毫温和之意,男人颤着,还是跪在地下。
还是颜怀隐看着,踏出了一步,亲自扶着他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他温声笑道:“大哥莫急,先起来吧。来到这里便是没有事了,见官也是不必跪的,起来再说。”
他声音含笑,眸中都是安抚的意味,男人这才不抖的那么厉害了。
颜怀隐便继续笑问道:“敢问大哥大嫂贵姓?”
“俺叫李贵,”李贵见他面容温和,又听没什么事了,这才指了指身旁胆怯的女人,“这是俺家婆娘,叫滴翠。”
“这位大人老爷,”他颤着问道,“既然没啥事了,能不能放俺们走啊,冬天生意难做,铺子还要人看。”
颜怀隐从他们的话中知道了两人是开铺子的夫妻,于是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侧目看向了江敛。
江敛道:“走吧,我们跟着你们去一趟。”
李贵夫妇在前面走着,颜怀隐和江敛在他们身后远远跟着。
颜怀隐走在他身边道:“他们是什么案子,让你调到了锦衣卫来办?”
江敛伸手捏了捏他冰凉脸颊:“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贵夫妇的铺子在城北南桥边,是个炙羊肉的铺子,他们到时,铺子关着门,安放桌椅的大堂一人都没。
李贵先带着两人进去,紧接着就关上了铺子的门。
他对两人弯了弯腰,示意滴翠先招呼着,就转身进了后屋。滴翠在旁边,给两人搬来了凳子,低着嗓子道:“大人们请坐。”
她站着没坐,颜怀隐也就没坐,他温声问道:“大嫂,你们是犯了什么事,被京兆伊府拿走了?”
滴翠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江敛,踌躇了半会儿,才嗫嚅道:“是...俺们藏了...不该藏的..以前的东西。”
江敛亦在旁道:“是他们藏了旧朝的东西。”
颜怀隐这么一听,顿时明白了。
承德帝恨旧朝入骨,称帝后将打着旧朝官印的东西毁之一旦,可百密难免一疏,这对夫妇应当是藏了印着旧朝官印的物件,才被京兆伊府捉走了。
他们这么聊着天,李贵已经拿着东西从后房出来了。他走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江敛:“大人,东西在这里了。”
是一张卷着的宣纸。
江敛接了东西,将它递给了颜怀隐,轻声道:“阿颜,打开看看。”
颜怀隐垂眸摩挲着手中卷起来的宣纸,宣纸已经老旧,肉眼可见的发黄,但却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一丝褶皱。
他慢慢将宣纸展开,看到宣纸上的东西时愣在了那里。
他的怔愣被江敛看到眼里,江敛问李贵道:“你们藏这个小像是为了什么?”
画上笔触虽然已经模糊,但也能看出来画的是颜怀隐的小像。
他还是太子时,少年时期的小像。
“不为了什么,”李贵看了眼颜怀隐手上的宣纸,哑声道,“大人,若不是因为太子爷,俺们这店早就没了啊。”
他慢慢讲起来。
“俺这原本是个支在新水河沿河的一个小摊子,不固定,有一匹老驴拉着,在新水河那边卖羊汤。崇元四十年,官家要整顿新水河,说是零散摊位太难看了,就不让在河边有零散的摊位了。俺们的驴子和熬羊汤的大锅也都被收了。”
颜怀隐慢慢从小像中抬起头,看向他。
“当时俺娘生着病,婆娘也要生了,没有了生意也没有了钱,谁都知道那驴子和锅要不回来了。那年也是冬天,雪下的比今年都大。大人,俺都准备带着婆娘去跳新水河了,俺们这样的穷人,生了孩子下来,除了多一张吃饭的嘴,又有什么出路呢?”
“但在跳河的前一天,俺的驴和锅被送回来了。是太子爷知道了这事,下手查了下去,那些大人才把东西送回来的。后来太子爷又划了一条街,让俺们有了自己的门店,这才算有银子活下去。”
后来没过几年,就是朝华城被破,小太子跳墙殉国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是旧朝有书生画的太子爷的小像,俺和婆娘就想着每年拜拜,”李贵和他媳妇一起缩着脑袋,声音低低的,黄铜色的手搅在一起。
“太子爷连坟都没有,可总要有人记得,大人,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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