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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我嫁了九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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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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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书房的偏殿自然不如寻常偏殿那般小,可就是称得上宽敞的偏殿中,此时却空落落地一张桌椅都没有。

    承德帝还不是要给他做冷板凳,而直接是收了板凳。

    常宁的声音在一侧响起:“颜先生就在这里候着吧,咱家先退下了,等陛下要见先生时,老奴再来唤您。”

    他微微弯下了身子,身侧的拂尘压抑到没荡起一丝弧度。

    颜怀隐看了看他,声音中辨不出情绪:“多谢陛下垂爱,颜某就在这里等着了。”

    常宁一顿,慢慢退了出去。偏殿的门被缓缓关上,颜怀隐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看常宁的意思,承德帝应当是要让他在这站一段时间了。等他觉得畅快了,被西北旧部恶心了那么多年的心稍稍解了气,才会想起来偏殿中还有着一个颜怀隐。

    颜怀隐还是觉得很好笑。

    他知道此番回朝华城会受到刁难,却没想到遇到的刁难如此......幼稚。

    为君者,喜怒不外露,像承德帝这般以不让他坐凳子来泄气的法子,真是皇帝中的独一份了。

    可这法子可谓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真就能在此时拿捏颜怀隐一番。

    他颠簸了一个多月从西北部过来,满身的骨头都被颠的要入了土。今天到现在也只吃了几块糕点,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恐怕是不能支撑他再站几个时辰了。

    青年慢慢走到了墙边,脊背贴着冰冷墙面,渡了几分力给墙壁后,才算好受些。

    就这么垂着头不知站了多长时间,直到窗外从昏黄变成了漆黑一片,偏殿的门才被重新推开。

    常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颜先生休息够了吧?”

    “可惜陛下已然是乏了,便命老奴先送颜先生出宫去,”常宁笑道,“等明日陛下有空了,再召见先生。”

    这是拿他玩了。

    颜怀隐在黑暗中慢慢直起身子,不动声色的活动着广袖下已经没有了知觉的手指,声音依旧温和:“我休息的很好,多谢陛下。”

    他垂眸笑道:“敢问常宁公公,我住在哪里?”

    常宁隔着门给他答话:“我将先生送出宫门,再让我的徒弟送先生去南桥大街的驿站住着,劳颜先生先在驿站凑合几日,等过几日圣旨下了,颜先生便在朝华城有府邸了。”

    “好,”颜怀隐慢慢从殿内走了出来,“劳烦公公带路吧。”

    两人一路走到宫门前,朝华门已经关闭,常宁带着颜怀隐从角门出了宫。角门外停着一辆小马车,旁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正是常宁的徒弟。

    “颜先生慢走。”常宁给颜怀隐道别,站在宫门外,这个似乎从出生都在皇宫的老太监才有了点活气,声音竟然有了丝温和的情绪。

    “常公公似乎将我认成了什么人,”颜怀隐揣着手,在寒夜一片冷风中垂眸笑道,“这可和下午的常公公不太一样了,可是颜某长得像常公公的故人么?”

    常宁一怔,掀了掀眼皮,混浊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压抑的样子:“颜先生说笑了,咱家在宫中多年,未曾有什么故人。”

    颜怀隐见他不愿说,倒也不穷追不舍,他笑意大了几分,伸出手指了指常宁的下巴,温声道:“常公公,你胡子上沾了片菜叶。”

    按理说太监是稀少能长出胡子的,可常宁下巴争气,长出了些许伶仃胡须,平日里养它跟养儿子似的。

    此时听说胡子上沾了菜叶,连忙低头去瞅。

    什么都没有。

    常宁再抬头,颜怀隐已经施施然走远了。

    常公公意识到被耍了后,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在宫中这么多年,除了前朝的小太子,如今敢这么耍他的,颜怀隐算第二个。

    可颜怀隐却看不到常公公此时脸上什么颜色,他坐上马车一路行至了南桥大街的驿站。

    朝华城的驿站一年里也住不了几次人,因而里面的小厮见了颜怀隐后颇为热情,拄着灯笼在前面给他领路:“颜先生,往西一里路就是舟桥夜市,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先生来了朝华城一定要去转转呢。”

    颜怀隐笑道:“好,谢谢小兄弟,我一定去尝尝。”

    帝都中的大人物哪里能这般和颜悦色地与他说话,小厮眼睛亮了亮,一路絮絮叨叨地将颜怀隐送回了房间。

    卧房中的门刚关上,颜怀隐便再也撑不住,脸上的笑意消失,他想往床上坐,却几乎是踉跄般的倒在了床边。

    发出一声响。

    门外小厮还未走远,听到响声后返了回来,拍着门道:“颜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

    良久,门内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无事。”

    寥寥月光打进了驿站的屋子,照在了倒在床边的青年身上,他颈子上都是淋淋的汗,几乎是抖着手从怀中摸索出了个瓷白的小药瓶,囫囵着倒出来了些药咽了进去。

    舌尖碰上干涩的药,散出一股子令人不适的苦味。而良久,颜怀隐才感受到药苦味。

    他苦的药吃的多了,已经不太能感受到寻常的苦味了,倒也没觉得这逼人的药苦味有什么令人难受的。

    等意识稍稍回笼后,颜怀隐手撑着坐到了床上。

    他低低喘着气,待指尖的颤抖都平复下来后,将折腾间松散开的衣襟和颈间被汗濡湿,稍显凌乱的发规整好后,才怀里掏出来一个轻巧的黑色哨子,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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