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惊鲵剑将那双早已麻木的双腿支起。长发落在颈侧,那双黑眸中升起的温度化为虚无,重覆上冰冷。
从来都如此,他早该习惯。
陆息让他回去他便回去,千古罪人这一词压在他身上,他宛如被人扼住咽喉。
“等等,这是这次妖猎的妖丹,你拿回去好生利用,身上的伤想来要不了多长时日便能痊愈。”
陆息的话不容置疑,裴栖寒伸手缓缓接过,两人的对话终于是告一段落。
“师兄!”见裴栖寒从里间出来,许悠悠眼睛一亮,她总算是送了口气,不等她同裴栖寒说句话,祠堂里陆息又在喊她。
匆匆一眼,她来不及细看,也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的不对劲。
“师父找我,是还有什么事么?”许悠悠跨步进门道。
“师父让你师兄先走,还有些话,师父要单独交代你。”
“什么事?”她问。
只见陆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而后交到她手上。
许悠悠仔细端详着瓶身,好奇道:“师父,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促进伤愈合的药。你师兄身上的鞭伤,自受训起还未上过药。这瓶药给你,你找机会为他涂上。”陆息吩咐道。
这个消息,落在许悠悠耳中瞬间炸了。他身上受着五十六道诫鞭不闻不问,他居然还在着祠堂里一声不吭地跪了三天!
许悠悠将那药收好,面对陆息的时候她嘴里还有些得理不饶人,“师父,你对师兄也太狠心了。怎么连上药的时间都不给他,就让人跪在这?”
“你倒是胳膊肘一心往外拐。”陆息像是在回忆往事,故而对她说起的话分外惆怅,“你师兄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脾气比驴倔,性子比冰冷。他翅膀硬了,师父管不住他,现在就只能靠我的悠悠来管管他。”
“管”这个字可是个重任,见陆息要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许悠悠再三推卸道:“师父,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能管得住师兄?”
别说管了,裴栖寒现在对她的态度都尚不明了呢,两人能走到现在,全靠她一张小嘴在裴栖寒耳边不断地叭叭叭。想来若是有一日她说累了,追不上他的步伐了,那两人的关系便会永远止步。
陆息对此不以为然,他笑呵呵道:“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除了你,这世上还哪有人能担此大任?”
他这样一说,许悠悠觉得自己更为紧张,就像上学时班主任给你定了个给出艰难的目标一样,她感到惴惴不安。
两人说了好大一会话,期间许悠悠问了陆息关于裴栖寒的旧事,比如四年前的妖猎,比如他的身世是这么样的,比如他身上有的疾病……这些她问得都很巧妙,既隐晦又能让人一听就知道她说得是什么。
奈何陆息这个老狐狸比她更为灵活狡猾,他专门挑拣了些不重要的问题答她,她想知道的事情他没一个答在了点子上。反而一个劲地交代她,要对裴栖寒好,要包容他,因为他是你师兄。
诸如此类云云,没什么新意,许悠悠来着三四个月,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陈情书已经拟好,邵云程与郭焦来风陵堂欲将这份签有百人姓名的状纸呈给陆息,他眼尖恰好瞧见裴栖寒从里出来。而此刻,郭焦正埋头看着状纸,不时还在向他发问。
明明刑期没到,他怎么先从风陵堂的宗祠里出来了?邵云程觉得奇怪,以往陆息绝对是个赏罚异常分明的人,违背原则提前结束刑法的事情更是从未有过,而现下这种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其中的缘由,他心中慢慢有了考量。
许悠悠,一定是她。
陆息只对她一个人宠溺网开一面,若是她去求他,那结果……他眼前的可不就是结果么。
邵云程心不在焉地回着郭焦的话,心猿意马中,他还看见了挂在裴栖寒腰间的锦囊。
他眼眸微眯起,神色不定。
他的妖丹,他冠以荣誉的妖丹,陆息竟是将他又给了裴栖寒。虽是意料之中,但他依旧感到愤怒。
在他半遮的衣袖中,那只手已紧握成拳。
邵云程忽而对郭焦道,一句话像是闲聊,又像是感慨。
“许悠悠要做的事情,现在看来就快要成功了吧!”
这话一出,邵云程用余光去瞧裴栖寒的身形,他确信这已经吸引了裴栖寒的注意力,当然还有郭焦的。
“师兄这话何出此言?”
他眸仁下挪扫视着裴栖寒的行径,继续道:“她与我们相约,但又与我们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她选择和裴栖寒站在一起,如今想来她就快成功了。”
至于成功了什么,他丝毫不言语,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郭焦眉头一皱,似懂非懂问:“师兄什么这样说。”
邵云程搭着郭焦的肩往里走,话中意味不明,“你知道,裴栖寒最吃这一套。”
郭焦恍然大悟,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难怪,难怪小师妹说她与我还是朋友,原来是这个意思!”
“自然。”邵云程安慰他道:“你是铜临山里对师妹最好的一位师兄,她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
“也是,她不向着我还能向着谁。”郭焦一笑,附和道。
二人走入风陵堂,两方人将好错开,而裴栖寒只不是顺耳听了几句许悠悠“朋友”的低语罢了。
邵郭二人前去交状纸时,许悠悠还没离开,也正因此,她是更离开不得。
外人不允许进宗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