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生看着液晶荧幕上的自己。
这还是小胡子抓着他拍的花絮。
荧幕上的他画了眼线, 或许还抹了一点口脂,刷了两三层粉的面色要红润上许多。
化妆的姑娘总说他骨相很好,就是唇太薄。
陈朝生思度这或许是他说话不太多的缘故。
小王的嘴唇就很厚,总是给他的女朋友买不一样的玫瑰花, 他一天的工钱才两百, 点外卖花个小三十,买花又能花个小一百, 抱着一捆玫瑰花骑着小电动去找他女朋友的时候, 就像只笨笨的白萨摩耶叼花。
尾巴翘得老高那种。
他看了眼荧幕上他的嘴唇, 这花絮似乎是抓拍的, 是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戴口罩。
周边的人吵吵嚷嚷,又是演小弟子的拿着剑闹,还有个近视的小演员以为柳树是小王试验的青衣男,对着树演入神。
“别死了!”小演员叫破了音。
只陈朝生在那默不作声地把玩着玫瑰花,镜头便落在他的指尖那朵红玫瑰。刺在他的手下下温顺地收起。
“你喜欢玫瑰么?”扛摄像机的问他。
镜头里的陈朝生慢了半拍才抬起头,眨了眨眼, 黑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还好。”他说。
“玫瑰花很漂亮。”那人说,“你总是在拨弄这朵玫瑰花。”
“嗯。”陈朝生的目光又转远了。
太阳照在他的银发上, 照成一种介于黄白间的浅色。
一片柳树叶子落在他发上, 镜头便悠悠转向远处飘摇的柳树了。
陈朝生原以为自己的镜头到这里就结束了,那镜头又拍了他的模模糊糊的影子,还有他一句喃喃。
“今秋的柳树, 又落叶了。”
下面有一行小字:“这是剧组第二年轻的男演员, 每天捧着个保温杯喝菊花枸杞茶。”
镜头结束,下一个出场的是中年男子。
饰演中年陈朝生的演员穿着身白衣衫, 坐在太阳伞下, 和张导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举止之间有种从容。
贺建国和白念云两个老人搬着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抓了一把新买的瓜子。
“朝生啊,出息了,这像个世外高人似的。”贺建国的瓜子嗑得嘎吱响,“帅呆了,哎呀哎,真是帅死了,都能和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比一比了。”
“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白念云敲了敲他肩膀,“小陈啊,真不错,发达了发达了。”
连坐在椅子上的孟寻风也抬起头:“朝生,你这不演得挺好嘛。”
“比白复水好多了。”孟寻风说,“说这话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陈朝生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他没有很多的东西要收拾。毕竟和天庭说好了,去思州一中再教育一个月,他总要收拾点东西带过去。
书包也没有,索性就拿了肯德基打包的袋子,书随手塞了两本病例进去,还塞了本孟寻风的《资本论》 《市场的力量》,贺建国友情赠送了一本《麻将技法三十六讲之打麻将从来不输的秘诀》,白念云见他书还是太少,又塞了本《如何俘获芳心少男》。
陈朝生拿在手里,只感到这知识实在是沉甸甸的。
“朝生啊,要是看到年轻少男别过去啊,忍住。”白念云道,“别把自己搭进去,介绍给婆婆,婆婆需要。”
贺建国坐不住了:“老婆子,你什么意思?”
“我给咱家孙儿找对象呢。”白念云白了他一眼,“这不,孙儿不中用,找不到老婆,这不只能找老公了。”
“天庭公务员呢?”陈朝生往兜里揣了几只笔。
“他啊,他们天庭人还是脾气这么臭。”孟寻风随口道,“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他们天庭人一向如此。”陈朝生坐在椅子上,稍作歇息,“师叔,他没发脾气?”
“发啊,发脾气又有什么用呢?师叔的手对着他晃了晃,他就乖乖去了。”孟寻风啪嗒地把笔记本合上,“感觉天庭基层的这些人员,还是不大行啊。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建设的。”
“这一看就是没学好历史政治。”贺建国来劲了,“这可是作风问题!要肃清的!真是,要这是我的下属,我得好好收拾一顿。”
“得了吧。”白念云嗤笑道,“就你这样还收拾谁啊?人家收拾你还不错。”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贺建国值了腰板,“我老贺这辈子,虽然大大小小的错误都犯过不少,但是没贪过人民一针一线,也没对着来上访的人说上几句重话。找不到家的,我都往家里带,你问朝生是不是?”
陈朝生不置可否。
“那他人呢?”陈朝生问孟寻风。
他还担心这家伙闹事,给他惹出一堆麻烦事来。
孟寻风撑着床上桌,邪魅一笑:“被我送去公司996了,等他996上半个月,估摸着就完全服帖了。”
他这一笑完,在场的三个人都转过头去了。
陈朝生不知道他师叔从哪里学到的这样笑,感觉过于油腻,油得他说不出话来。
“老孟啊,好好说话可好?”贺建国都不忍道,“咱四都老大不小了,这可受不得啊,我还高血脂呢,看不得这些油的。”
“恐怖如斯的资本家。”siri没看见孟寻风那一笑,“陈朝生,你明日就要去读高中了,紧张了没?”
“好紧张。紧张得要死了。”陈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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