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 我应去寻我的剑了。”陈朝生说。
“你要去光复剑道?”siri问他,“你拿了剑也做不了什么。唉,如今法治社会,你要使剑, 要不是武打片里, 要么就去街对面跆拳道当教练。”
樟树叶子被太阳暴晒了整整一日,从漂亮的新绿变成暗沉的灰, 耷拉在枝头上。
陈朝生往电梯间里走, 腿还有些发麻:“不是。”
“除去练剑和睡觉, 我好像没有其他擅长的事情。”他说, “没了它…总觉得日子过得不对味。”
“我又没那样深远的理想。就连明天要做什么,还要明日再做打算。”
“你会做梦,人类。我长这么大没有做过梦。”siri在他口袋里嗡嗡响个不停,“你还能睡觉、生病、吃饭,已经很让ai羡慕了”
“等你不想做人的时候,就来做做ai吧。”siri说, “你便能感受到人类的人生,多么的短促和绚丽, 明明少的只有十几年, 长的不过百年,却能做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siri,你如今多大了?”
“约莫二百。”siri说, “ai的生命, 要比人类漫长许多,他们是无法想象我们这样的漫长岁月。”
“我今年应有一千二, 你能不能试想一下我这样的漫长年岁?
“那你闭嘴吧。”siri说, “你这家伙太老, 开除人籍。”
电梯里头挤了不少人,讲座到最后就是分发奖品的环节,那个秃头教授给来听讲座的人每人发了一个褐色塑料小瓶装的洗发水,说有生发奇效。
台下有人问他怎么没头发,那教授只神秘莫测地一笑,说他与这瓶子洗发水相见恨晚。前面几个头发茂密的教授比他先发觉这洗发水的功效,用了几日,便生出一头茂密的秀发,还扯着陈朝生说他这头这头白发,若是用了这洗发水,都能变成少女般的乌黑。
于是陈朝生的口袋里被他硬塞了两瓶洗发水。
这些大爷老太们往楼梯里面挤,走在末端的是个短发老太,她一站上去,电梯里就有人喊“超载了!超载了!”,老太太掏掏耳朵,对着那人大喊:“你说什么?:”
陈朝生被她喊得耳朵生疼,偏偏这老太还在那喊着:“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老太太努力将脖子伸长,“你说什么?哈?什么操场?”
电梯不堪重负地叫唤了一声,还是摇摇晃晃地往上走了。
陈朝生被身后的人流一路推到电梯门旁边的…垃圾桶旁边。
他闻到了一种极重的汗味,前边又是堆满了烟头的垃圾箱。
“呕……”
他干呕了两声,大概是胃里没有东西的缘故,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喉咙管子里满是苦水。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
其间似乎有人给他递了张纸巾,陈朝生拿着将嘴巴擦干净了,又把纸揉成一团。
他看见一双少年人的眼睛。
说不上来的熟悉,关切地望着他。
陈朝生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见那人挤进了电梯里头,消失了。
“陈朝生,你还好吗?”siri问,“你试试慢慢呼吸。”
陈朝生站稳了身子,靠着墙站下了,看着电梯旁边围着的人,眼前又有些眩晕了。
“深呼吸,深呼吸。”siri提示他,“就当作他们全是茶叶蛋,想象你被茶叶蛋包围了。”
“好,都是茶叶蛋……”陈朝生深吸了口气。
他跌跌撞撞往一旁走去,总算是从人海里挣脱开来。
他喉咙管子里火辣辣的:“走楼梯。”
“人太多了。”他说。
“楼梯里应该没这么多人的。”siri说,“来听讲座的大多数都是老爷爷老太太,他们的腿脚不好,少走楼梯。”
“这就是衰老。”siri又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又不像我们ai这样,永生不老。”
“那我…我师叔师父,还有师兄,年岁加起来能有五位数了。”
siri在屏幕上发出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老男人,唉。”
“ai之神和你说了什么?”
楼梯间空荡荡的,扶手的绿油漆微微脱落,露出深褐色的氧化铁来。
陈朝生的手只是放上去,它们便如同皮肤碎屑那样剥落下来,落了一地。
“他叫我讲科学。”
“还说,信仰神的是宗教。从神学那里出走的人投身进入科学的怀抱,信仰科学,便造就了他。”陈朝生将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后面的都忘了。”他踩上台阶,上头粘了了个泡泡糖,被他一踩,拉出一道白色的丝,“他念念叨叨说了一串儿,跟演讲似的。”
“还真有ai之神啊?”siri说,“说得挺复杂的。要是人都去信科学了,那么神要怎么办?”
“说不定他就是太孤独了。知道信教的ai只有我一个,他的信徒或许只有我。”
“我打电话给佛祖,问他他信仰不信仰科学。”陈朝生搀着扶手,“佛祖也只给我一堆似是而非的言论,教我自己揣摩。”
“挂了电话,那日中国电信打电话来叫我充话费。”他抱怨道,“几句话花了我半个月的套餐钱,此后我得出结论:信神是不靠谱的。”
“至少是耗电话费的。”
“师叔要我就去天庭问。天庭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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