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样的事,待在府里也睡不着,”静王看到他行动举止俱是自如,微觉放心,“我想还不如前来探望,也看看小霍的情况。”
“小霍……”洛临翩的目光变得黯沉,“我方才还在对五弟说,不管背后指使行刺的人是何来头,北辽还是夷金,只等查实了,我绝不会放过!”
“夷金?”静王望向两个弟弟,似有所思,“报讯的人不是说,像是北辽武士所为,临翩为何会说起夷金?”
洛凭渊刚检查过尸首,被诛杀当场的两名刺客都长相寻常,除了能辨出外夷的特征外,可说无甚特别。他确然怀疑事情另有玄虚,尽管疑点直指耶律世保,但就因为太明显,反而令人觉得不可信。几句北辽语、两三柄兵刃作为凭据太过简单,用于栽赃又十分便当。须知对于了解洛城情势的有心人而言,北辽使节简直是个再好用不过的顶缸对象。适才还未来得及与四皇兄深谈,此时也望向云王,等着他说下去。
“是小霍昏迷前告诉我的。”洛临翩淡淡说道,“他看到了那两人蒙面布巾下的脸,认出几年前在夷金的都城见过其中一个,应该是摄政王府里的侍卫。”说着又补充道,“只要是被小霍看过一眼,不管时隔多久都能认出,不会记错。”
洛凭渊不禁与皇兄对视了一眼,他听说过这种识别外貌过目不忘的本事,传闻极为罕见,想不到小霍年纪轻轻却有过人之能,他也顾不上去琢磨云王的贴身影卫为何会去过摄政王府,沉思着说道:“可是,冒着风险刺杀四皇兄对完颜潮能有什么好处?难道夷金想破坏盟约?”
“数月来旁观完颜潮的言谈作为,乃是个睚眦必报、贪心不足的小人。以夷金的一贯作风,谋划行刺未必有多少远虑,或许只是为了眼前的利益。”洛湮华思忖片刻才说道,“我也是推测,完颜潮来到洛城之前,必然做了不止一手准备,挑起三国比武却没能和耶律世保达成交易,他心里必然记恨,又不甘心白来一趟,很可能转向其他人合作。三王子不行,那么远在昭临的二王子又如何?急于除去王弟,好成为北辽继位人选的耶律世材,贪求好处又想报复耶律世保的完颜世子,就此一拍即合。如果完颜潮派出的刺客侥幸得手,耶律世材就同时除去了禹周的云王与最大的竞争对手,就算四皇弟无恙,至少耶律世保是回不去昭临了,在双方看来,这桩买卖岂非稳赚不赔?”
云王与宁王都是无语,洛凭渊想到如此果然一石二鸟,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耶律世材。此人连国中可能因此出现饥荒都不顾,一心要铲除自己的亲兄弟,狠辣程度比之洛文箫似乎也不遑多让;而以夷金一贯无耻的作风,左右逢源留有后手简直再正常不过。他当下站起身来:“不等了,我这就去查,请李统领也派些人手,北辽夷金一网打尽!”
“不错,正好将那耶律世保多软禁几日。”洛临翩冷冷说道,“让他也尝尝遭人陷害、含冤莫白是什么滋味。”
是夜,急报送进宫中,天宜帝先是震惊继而震怒,也不管禁足期限未满,立即宣召四皇子进宫询问详情,命御医好生诊治,上月的翻脸也搁到一边;同时向宁王下旨,令靖羽卫从速缉拿凶犯,查明始末。一夜时间在忙乱中度过,就有了辽金使节清晨时的惊吓。
由于小霍认出了刺客的身份,案情进展得相当迅速。完颜潮前一刻还在为耶律世保被围暗自得意,下一刻已然祸从天降。他自觉做得甚是隐秘,须知武功最高的德隆安从头至尾都保持黑巾蒙面,而另外两名武士来到洛城后一直未曾出现在人前,没料想宁王这么快就怀疑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措手不及。
他没蠢到让德隆安回驿馆,事前就已选定了躲藏地点。但是靖羽卫来势之快犹如迅雷不及掩耳,而且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将他与下属隔离,逐个搜身盘问,上上下下无一幸免。
完颜潮自觉不曾留下痕迹,问题是他怀里还藏着一封北辽二王子写来的亲笔信,里面不仅用北辽语重申了事成后逐年给予夷金与完颜世子本人的丰厚答谢,还用隐晦却仍足以令知情人看懂的言辞提醒了刺杀时必须注意的细节,确保耶律世保必定能因此被扣留在洛城问罪。
信末本来注明阅后即毁,但由于里面有这许多关键信息,完颜潮收到后觉得他日如果耶律世材翻脸不认账,自己说不定可以拿出来,帮助对方好好回忆一下,因而在送信使者面前用了一招偷梁换柱,一直将保留下来的原信密藏在身上,被搜了个正着。
如此这般,靖羽卫要做的就简单多了。软禁改为关押,取得口供捉拿漏网的德隆安,将结论上禀天宜帝。
尽管自宁王以下,众人都认为用不着太快结束对北辽驿馆的监控,让耶律世保多担惊受怕几日才是教人痛快,不过,洛凭渊还是在第四天头上下令靖羽卫撤离。府中已在整理行装、安排人事,他与皇兄快要启程下江南,没工夫再和辽人纠缠。况且,就如静王所说:“还是让耶律世保回去与他那兄长慢慢斗吧。他此行已然丧胆,对禹周存了敬畏,日后倘若登上辽主之位,于我们不是坏事。”
洛凭渊在查案过程中始终没与耶律世保朝相,而今情况水落石出,他便决定亲自前去驿馆,也算是变相的送客。
外出之际,范寅却跟着出了府门。他与唐瑜交好,比武结束后一直留在静王府,此时笑道:“五殿下,让辽人就这样全须全尾地走人,未免太便宜他了,我同你一道去为那三王子送行罢。”
耶律世保几天来忧惧不断,备受折磨,听闻行刺乃是夷金主使,与自己无涉,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眼里又隐隐泛起深思与怒火,拱手向洛凭渊说了些场面话。他想到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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