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说道,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你这丫头乱想一气,想气死我不成。我留在花厅里能做什么,和这些乌七八糟的小姐们挤在一处,同样眼巴巴地盼着五殿下赏光前来,然后终于人到了,我只好奋力推开挡在前面的诸位贵女,钗横鬓乱地出现在他面前,泪眼盈盈地说,‘五殿下,您还记得棠梨么?’你家小姐真的不是这块料,还是躲躲清静吧。”
洛凭渊:“……”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来拜一趟寿,会在一堆可以说陌生的女眷中引起波澜,还波及到了来做客的杜棠梨。他心念微动,皇兄,难道是为了让自己见到杜棠梨么?如果没到后园闲走,而是却不过情面去了女眷聚集的花厅;如果没有其他女子的排挤,他应当会很正常地见到她一面才是。想到静王的苦心,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滋味。
那边沁画低声说道:“婢子真的没想要小姐这样,只是实在是气不过,她们好过分,句句都是奚落。就因为看着我们家没什么权势,就含沙射影地说小姐,说你……”话到此处,突然有点哽咽得接不下去。
“说我出身低,又不清白,还想不自量力地攀龙附凤,是么?”杜棠梨替她说了下去,声音依旧很平静,“所以你就希望,最好能让五殿下见到我,也不需要如何,只消他打一声招呼,旁人或许很长时间就不会那么众口铄金了,可是如此?”
沁画没有出声,想是在点头拭泪,杜棠梨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第一次多了些愁绪:“这些日子,虽然父亲和姑母都瞒着我,但是外面的传言那么多,我岂会不知。再不堪的也有,今日还算是好的。也难怪你委屈,跟在我身边尽受窝囊气。”
她顿了顿又道:“不用理睬,我们家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会有许多风言风语,不过是因为牵扯到了宁王殿下。过段时间旁人没了兴致,自然就平息了。而且,我不想刻意去他跟前露面。你不明白,身为皇子也有许多辛苦与不得已,到处有人想在五殿下身上寻错处,沾好处;上次的事情于他又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我们何必去给他增添麻烦。”
“这些大事奴婢哪里懂得,”沁画低声道,“是我不该乱想多言,害小姐难过了。只是,当真不去远远看一眼五殿下么?旁人不晓得,可是沁画却明白,小姐心里一直都,都……错过了今日,或许将来再难有机会遇上了。”
“够了,我真是太纵容你了,动不动口无遮拦。”杜棠梨轻斥道,她一直恬然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
假山后面一阵沉寂,丫鬟不敢再说,而杜棠梨似是在平复心情,好一会儿才道:“索性跟你说明白好了。沁画,你可知为何我即使被那些闺阁千金讥讽也不生气?只因她们见到的宁王殿下,不过是外表与身份而已;我过往经历的虽然短暂,却是她们一生都未必能看懂的。五殿下当日相救,是出于秉性高洁;而我进宫作证,却只是别无选择下应尽的责任。所以你明白吗,我不必去远远看一眼,也已经得到很多,很满足了。身份地位相差悬殊,我唯一能做到的,只是不去给他增加麻烦。”
寂寂的冬日里,少女的声音清灵而柔软,听到这一席述说的,除了忧心忡忡的丫鬟沁画,还有在方才一刻里不知被提到了多少次的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