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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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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却上心头(下)(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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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凭渊站在山石后面,心绪一时有些恍惚。皇觉寺里小鸟般瑟瑟发抖的杜棠梨,在金殿上坚定而全心全意为自己证明清白的绿衣少女。不只是那双如同青鸾的漆黑眼瞳,她心里还有如许清澈的情意与思虑。那么纯粹干净地为自己着想,没有丝毫怨怼。

    自皇觉命案落定以来,已过了近三个月,由于担心昆仑府报复,玄霜的暗卫与靖羽卫一直在暗中保护杜府的安全。他本该登门问候,但自从洛湮华对他说,凭渊你总要娶妃的,杜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他闻言心中反而多了些许避让,也不知在犹豫什么,一直没有向杜府尽到礼数。或许是心中承载的事务与感情已经很多很重,总想整理清晰才能顾及其他,譬如说终身大事。

    到了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对杜棠梨面临的处境和尴尬,未免太过疏忽不顾了。为了作证,她不仅开罪了太子,还有不知多少存有别样心思的人。尽管天宜帝给了些赏赐,但杜棠梨毕竟是遭遇过贼匪,她的清白就是最大的弱点;唯一在场能为她说话的自己一味缄默,在旁人眼中便是冷淡与不当回事了。随着时日推移,她遇到的非难与轻蔑势必越来越尖刻,除了源于嫉妒,还有些应是来自太子的党羽。

    心念百转之间,只闻杜棠梨又轻声说道:“父亲已经说了,他手中的前朝史书再过一两年便能编撰完成。到时候,他就辞去官职,我们全家一起回乡去,眼前这些难听话又与我们何干呢。”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宁静,还带些轻快,“好了,快把眼泪擦干,陪我再转一刻,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小姐说得是,奴婢太没出息,今后都不乱出主意了。”丫鬟小声道,“等我们回到故里,小姐的孝期也快过了,就都好了。”

    两名少女低低说话,却不知已经一字不漏地落到洛凭渊耳中。腊梅的清香在脸侧萦绕,就像女孩子每一寸细致的心事,朦胧思念里有浅淡的伤怀。洛凭渊想起正怀着希冀等待的雪凝。十六岁的少女即使忧伤,也如此明澈动人,可她们小小的世界有时只凭脆弱的根基维系,幸福与命运都那么飘摇,在看不见的地方,变数已在悄然酝酿。

    杜棠梨的证言导致了韩贵妃失势,一夜被剿的昆仑府势必要报复。杜史官一家在京城尚且难保无虞,何况是辞官归乡?杜棠梨不会知道,至少短时间内,她憧憬中宁静安稳的生活已经很难实现了。

    陪着宁王的顾府从人见他静立在梅树下,似有所思,也不敢出声打扰。就在这时,池畔小径那边匆匆过来一名管事,沿路东张西望,一见五皇子顿时大喜,急忙奔上前行礼:“可找到五殿下了,想不到您在这边赏景,前厅马上开宴了,大人遣小的来请您过去坐席呢!”

    许是找得不容易,这一声喊得分外响亮。假山后面的杜棠梨说了半天,正要带着沁画离去,闻声不禁吃了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僻静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五皇子不该是被众人一直围簇着么?

    而后她听到一个清朗淡然的声音说道:“稍待片刻,我与旧识打一声招呼。”

    语声传入耳际,仿佛来自天边又近在咫尺,只属于她已然决定深埋在心底的人。

    跟着脚步渐近,数月不见的宁王已在面前。或许是为了拜寿,他今日的衣着较为正式,淡黄色锦服上隐现流云纹样,腰间悬一块青玉佩,神态中带几分闲雅,愈发风采秀拔。

    杜棠梨僵立在原地,她已经不敢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五殿下来了多久?自己难得感慨一回,与沁画说了长长一篇平日根本不会倾吐的知心话,假山后面怎么会有人,还是一直暗暗思慕的对象?

    因为震撼刺激太大,她呆了好一会儿才连忙行礼:“想不到、想不到五殿下也来游园。”她使出全部控制力让自己不要失态,但仍然感到声音几乎在打结,也不知究竟说了什么。心里怦怦乱跳,只余最后一丝侥幸:方才的窃窃私语,就算隔山有耳,也不可能被听清吧?

    洛凭渊看着眼前的杜棠梨,藕荷色衣裙外面罩了件白色缎面披风,令人想起霜雪中的兰花,杏核形的眼瞳里三分不敢置信,两分惊喜,倒有一半是心虚,浑不似方才说话时候的恬然大方。

    “好久不见,能在此相遇,杜小姐看来兴致甚好。”他不期然生出一丝捉弄之意,微笑道,“此刻没有旁人在,不必对我拘礼,我还在等你说,‘五殿下,您还记得棠梨么?’”

    十一月初九,顾府太夫人寿辰,前往拜寿的宁王到后园闲走,遇到了在皇觉寺中搭救过的杜家小姐棠梨。虽则在场的除了顾府两位从人,就只有杜小姐的贴身丫鬟,但宁王交谈数语之后,就陪着杜小姐,将她一直送回招待女眷的花厅外。

    因为沿路越走越是人多,故而目睹这一幕的一众人等比比皆是,各家夫人小姐的侍女丫鬟、顾府的来往下人,更有后来闻讯急忙从花厅里出来的几位高门千金,都看到五殿下微笑着与杜棠梨同行,不时轻声对她说话,最后才在厅门处作别离去。

    宁王政务繁忙,端方严谨,自归来后还从未对谁家小姐假以辞色,正因如此,格外引人注意。当初静安殿预审时的情形早已不是秘密,深究起来,杜棠梨与五殿下可说结下了渊源。早先见宁王毫无表示,谁都以为是根本无意,而今看来他不仅顾念旧情,情分还不浅,这就相当暧昧而且敏感了。

    直到傍晚回到家里,杜棠梨的头还是晕的,从宁王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她就五雷轰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五殿下后来说过什么?似乎都是平常的问候,她半句也回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身边越来越多惊诧好奇的目光。待到坐回厅中原位,婉瑜郡主的脸色好像难看极了,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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