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震,他身侧的吕鑫赶紧扶住他:“先生?”
姜时岷飞快挣脱他,大步流星上前抓住了医生的手:“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
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可仍然不能免俗的拥有同情心,别人亲人逝去,他们甚至比别人更难过。
因为他们能对自己的亲人很平常心面对死亡这件事,但悲痛是会传染的。
他麻木的维持一个表情道:“做好准备就是,我们也不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能撑到什么时候……”
姜时岷抓住他的手:“不能尽全力救治吗?我有钱!要多少钱,我都有!”
钱就像他最后的底气。
医生怜悯的看着他:“遗憾的是,生命的逝去是金钱无法挽留的。”
“……”
姜时岷整理好表情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他没注意到一早还站在走廊里的儿子在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陆怜薇又睡过去了,柔软的卷发堆积在恬静的脸蛋两侧,看起来很惹人怜惜。
记忆里她永远都是温柔的,唯一一次发火就是得知他的背叛。
他站在病床前看了很久很久,站得腿都麻了,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躬下腰虔诚地吻在她眉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与陆怜薇有关的所有记忆的片段在眼前飞快闪现。
年轻的时候从没想到家里随口提的一次相亲会让他遇到这辈子最喜欢的人,缘分有时候来得莫名其妙。
那时候家里人说对方是一对老年教师的女儿,出自书香门第,人也长得漂亮有礼貌,让他先接触看看。
他不觉得他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会喜欢柔柔弱弱的菟丝花。
但,坚定这个想法和改变这个想法的变化是只看了她一眼。
宋隽把买的饭放进病房才得知姜时予不见了,出来以后望着空荡荡的医院长廊蹙了蹙眉。
他一层一层的找,从楼上找下去又寻上来。
最后他在写着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找到了人。
姜时予背对着入口坐在楼梯上,两条长腿缩在一级台阶上显得有些委屈。
一阵白色烟雾从他正面徐徐飘起来,宋隽走过去劈手夺下他指尖的烟:“不管有多痛苦,都不要伤害自己来发泄。”
姜时予看了一眼是他,没精打采道:“我刚找一个大叔要的,才抽两口……”
宋隽将那支烟夹在指尖,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它熄灭。
姜时予眼睫毛末端挂着一滴没干的眼泪,楞楞的看着他。
宋隽抬手用指腹蹭去了那滴眼泪,:“眼泪没擦干。”
姜时予抬袖抹了一把眼睛:“那是汗水。”
“嗯,汗水。”
宋隽抬手把烟头精准无误地扔进了角落垃圾桶,他在姜时予身旁坐下,两人一起盯着楼梯拐弯处的小窗户发呆。
姜时予咬了咬唇瓣。
他出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往我怀里钻。”
寂静的楼梯间,他的声音带着浅浅回音,一遍又一遍响在他耳畔。
这是他两年前对姜时予说过的话。
姜时予没控制住,眼泪瞬间决堤,他一头扎进宋隽怀里。
宋隽望着窗户外面纷纷扬扬而下的朦胧细雨,乌云聚集在上空,这真是一个算不上好的天气。
温热的液体很快打湿了他腹部的衣料,姜时予紧紧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寂静的楼梯间只有他偶尔发出的抽泣声。
宋隽眼中划过一抹心疼,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过了很久,姜时予才动了动,瓮声瓮气道:“哥,我是不是很娘?”
他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又似乎带着几丝撒娇意味。
宋隽不解其意:“为什么这么问?”
姜时予闷闷道:“我流眼泪,要是让赵旭阳他们知道了,他们能笑话我一年。”
宋隽想了想,语气认真道:“不会,流泪只是一种生理现象,是人都会哭。”
姜时予深吸一口气,用手抹了抹眼皮坐了起来。
宋隽看到他肿起来的双眼,抬手抹去他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姜时予一愣,从来无依无靠的宋隽竟然对他说是自己的后盾。
他露出一个有几分牵强的笑,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坐在风口对着吹,手都很凉,仿佛谁也捂不热对方。
作者有话说:
全文最虐的一部分就要过去了,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