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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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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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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延洪身为扬州刺史, 却为了一己私利,将黎民百姓的生死置之不顾,致使堤坝溃决, 洪水泛滥,民不聊生。

    尽管他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的证据确凿, 但长安和扬州相距千里, 革职抄家的旨意便迟迟未能下达至此。

    所以在定罪之前,他和刺史府的一众人等,都被软禁在别庄西南隅的院落, 有官兵严加看守。

    或许是知道大势已去, 除却最开始的心有不甘、暴跳如雷,庞延洪这段时日的表现, 勉强还算得上是安分,没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殊不知, 他一闹出动静, 就是这么大的事。

    第一个发现庞延洪尸身的人,是近身服侍着他的婢女。

    她伏跪在地,万分惶恐之下,抖如筛糠, “一个时辰之前,庞大人说想喝今年新进的贡茶。奴婢不过就是去煎个茶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 庞大人……庞大人就已经变成这个模样了!”

    听完她的话, 冯稷蹙紧眉头上前, 神情凝重地查验着尸身, 那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衣物崭新齐整, 可周身却灰暗,皮肉干枯贴骨,依稀能见生前相貌。

    ——确是庞延洪本人无疑。

    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转瞬之间,就腐败为一具干枯的尸身?

    除非,真的是鬼怪妖物作祟。

    饶是几年前,冯稷就已经见过这种诡异至极的死法,但今时今日,又看到当年的事情在面前重演,他还是免不了的阵阵心悸。

    冯稷阖上双眸,紧摁太阳穴,问道:“那这期间,可曾有旁人来过?”

    婢女摇头道:“庞大人向来不喜身边仆从成群。四年前,夫人逝世之后,他更是怕触景生情,遣散了身边的不少奴仆。所以能近身服侍的,就只有奴婢和另外一个一等丫鬟。但庞大人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小厨房为云姨娘烹制桂花糕。”

    再者,庞延洪被软禁至此,也不可能会有旁人入内。

    “云姨娘又何在?”冯稷继续问道。

    回答他的,是看守院落的官吏,“出事以后,属下就立即派人四处搜寻,但却并没有在附近找到云姨娘的踪迹……她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太诡异了。

    一切都太诡异了。

    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常理解释。

    冯稷端量着庞延洪的尸身,出神许久,终是沉着嗓音吩咐道:“封锁此地,不可让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他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决定,让谢言岐过来一趟。

    冯稷揭开尸身之上的白布,问道:“蕴川,你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谢言岐绕着庞延洪慢步走了半圈,旋即抬眸望向冯稷,牵唇轻笑:“冯大人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又不是你大理寺的官员,如何能知?”

    听了这话,冯稷冷着脸道:“你小子少在我面前装。你别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能够瞒得过我。这里又没有旁人,你只管给我好好办事,不必藏拙。”

    说到此处,他的情绪明显沉重了几分,“当年,你二哥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就差那么一点。所以我希望,他生前未完的最后一件事,是由你来为他完成。”

    他和镇国公府相交甚笃,曾经是谢家二郎的师长、上级,也为谢言岐启过蒙。

    他太清楚,谢家的如履薄冰。

    但这并不是谢言岐游手好闲、成为纨绔子弟的理由。他不想看着谢家仅剩的一根好苗子,就这样泯然众人矣,无法在时局的桎梏下,施展身手。

    这话,既是他对谢言岐的期许,也是他的由衷之言。

    闻言,谢言岐一言不发地转动扳指,随即探出手,在庞延洪的衣袖内侧,捻了一抹炭黑尘灰。

    ***

    在如今的混乱局势中,庞延洪的死,无疑是砸落洪流的又一波巨浪。

    难民们纷纷拍手称快,道是天道有轮回。

    初沅觉得,这也应该是大快人心的。

    但她真的没有兼济天下之心。

    她隐约忐忑起来——

    刺史府,还有她牵挂的人。

    芮珠姐姐……曾经三番两次地帮过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也不该,弃芮珠于不顾。

    倘若庞刺史真是犯下如此滔天罪行,那芮珠姐姐,应当如何?

    尽管芮珠姐姐并非庞刺史的妻妾,可说到底,她终究是刺史府的人,如果庞刺史落罪,她是不是,也会被牵连?

    初沅左思右想,心里始终不得安宁。

    奈何庞延洪所住的院落又被封锁,她根本无法去探听芮珠的消息。

    沉思良久,初沅忍不住想要逾越一回。

    她去小厨房找厨娘学做了一整天的玉露团,随后便提着黑漆檀木食盒,往谢言岐所在的书房而去。

    这些时日,应对洪灾的相关事宜都转交到了户部侍郎孙云敬手里,但谢言岐却也算不得轻松,他又被冯稷拉着,掺和进了这起跨度八年之久的连环案。

    其实很早之前,谢言岐就看过这些案件的卷宗。

    因为这桩案子,也是梗在整个镇国公府的一根刺。

    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很多细枝末节都已消弭于无踪,难以再探当年真相。

    书房。

    冯稷隔着茶几和谢言岐相对而坐,端起一樽热茶浅酌,神色凝重,“蕴川,我在大理寺办案多年,向来不信鬼神,但唯有这桩迷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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