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答。
“害,”她掩饰了一下情绪,笑了起来,“回国好回国好,这日子一晃,从你给我们晚晚手术都得有四年了。”
她的目光悠长,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回忆。
方柠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晚姨并不是纪昀的亲戚,而是他病人的家属。
她没搞清楚状况,就自导自演上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纪昀抬手抓住了。
修长温热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还轻轻地揉了揉,仿佛是在安抚女朋友的情绪。
但面上仍旧翩翩有礼,和晚姨交谈着:“之后都会留在国内了,晚叔身体怎么样?”
“都好都好,看我,还拉着你们站在门口一个劲儿地聊,快请进快请进。”晚姨热情地招呼着。
领着他们进了一间雅静的包间里,“你们先坐着哈,我让你晚叔做好吃的,我们的蔬菜可新鲜了,是我们自己种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说完就兴冲冲地出去了。
方柠这才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原来晚姨是你患者的家属啊,我还以为是你的亲戚。”
解释了一下她可不是故意占他便宜的意思。
“嗯,那还得麻烦方医生继续演下去。”纪昀拿过她的茶杯,倒了一杯茶。
“总不能吃了一顿饭,我的女朋友就和我分手了吧。”
他伸手把茶水放在她面前,而后凝视着她说:“是吧,方医生?”
“知道了,算是友情赠送,不收你额外的价。”方柠回看着他,却又不自觉地脸热。
岔开这个话题问道:“患者叫晚晚吗?是你国外的病人吗?”
“嗯,是的。”纪昀答,“当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女孩。”
“那他们女儿手术完就一家人一起回国了吗?还是只有他父母回来了呀?”方柠又问,“看晚姨和你挺熟稔的样子。”
纪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晚晚术后并发症去世了,后来他们俩回国开了这家饭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邮件和我聊聊近况。”
语言很平静,却也能想象四年前一条年轻的生命走时,是带着多少人的哀痛。
方柠跟着沉默起来,面对死亡,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无足轻重。
“来来,尝尝我刚摘下来的这个南瓜,蒸着吃可甜了。”晚姨进来招呼道。
晚叔又端进一盘菜,“还真是小昀,你晚姨和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嘞。”
人才进来,爽朗的笑声就充斥着整个房间。
晚叔看着精神头很好,相比其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他倒是保持了个健康的身材。
“晚叔。”纪昀打招呼,方柠也跟着他称呼。
“这就是你女朋友吧,真俊呐,姑娘是做什么的呀?”晚叔问道。
“也是医生,和纪昀一个科室的。”方柠答道。
“医生好啊医生好啊,救死扶伤,伟大。”晚叔连连夸赞道。
旁边的晚姨也笑得慈眉善目,“那工作可辛苦了,等走的时候,晚姨给你们摘几个南瓜带着走,回去就这么一蒸啊,软软糯糯的。”
如果不是刚刚听纪昀说了,很难想象这两位乐观的老人经历了中年丧女。
“之前和小昀说的饭馆,不错吧?”晚叔有几分得意的意思。
晚姨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又要炫耀上了,嗔了他一眼:“你知道的,你晚叔就爱捣鼓这些,之前晚晚说以后要给他搞个大花园,让他全部种上蔬菜瓜果。现在晚晚走了,我们就自己搞一个。”
晚姨提起晚晚时,眼角带着想念,却笑意温柔。
“种得可真好呐,晚晚肯定也很喜欢。”纪昀说道。
这话说在了晚叔和晚姨的心坎上,俩人立刻笑了起来。
他们并不避讳提起已经走了的女儿,甚至还频繁提起以前在医院的事情。
“晚晚一定也希望我们开心,生活总得往前看呐。”晚姨柔声细语地说。
告别了晚叔和晚姨,方柠这一次在车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似乎车已经停了很久了。
“抱歉,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方柠有些歉意。
但纪昀并不在意,只是说:“不是说好了,逃离就是要放松吗?”
“睡得好吗?”他又问。
“还不错。”方柠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金色的光芒透过车窗,洒满了车内。
方柠这才发现,挡风玻璃的正前方,夕阳西沉,橙粉色的晚霞漫天灿烂。
大抵是纪昀特地停在这里的,没想到她醒来就正好碰上这盛大的美景。
耳边是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带着咸味的海风轻轻拂来。
抚平了所有的躁郁,心里难得的只剩下平静。
“每次有病人走了,我都会来看一场日落,”纪昀的声线低沉,有着抚慰人心的特异功效,“生命就像这日升日落,自有规律。”
“不必苛责自己,你已经很棒了。”他转过头来。
金色的斜阳照在他的侧脸上,为他染上了暖色调的光晕。
淡琥珀色的眸子此刻特别的亮,像是藏了两缕柔暖的阳光。
“谢谢。”方柠感激今天的一切。
他们并肩坐着,看着夕阳逐渐下沉,天边的光亮渐渐地黯淡。
夜幕幽沉,晚风正好。
“我们今晚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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