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魔心就是寂无,即为人间那一遭的裴太子的执念。源头…在我是吗。”
裴既明没有立即回话,安静地凝视她。
衔枝抬眼,索性直白道:
“要我怎么做。”
他睫羽微动,忽而抚弄她的脸颊,无风无波的面容上竟有股慈悲:
“陪我厉完司夜之心里的剩余梦境,生生世世都爱上我。”
衔枝攥拳,忽然有抹难以形容的慌张:
“我没有情丝,不可能爱上你。”
裴既明贴近她,盯着她灼灼的眼一字一句:
“七情花可以修复情丝,你吃了不少,情丝并非彻底枯萎。”
她蹙眉:
“…七情花?”
裴既明抬指,点过一旁不敢吭声的小猫怀中珠子,珠子登时窜出明亮的火光,照耀了整个巢穴:
“只生在洪荒之南,洁白无瑕,花蜜清甜。”
衔枝心头发紧。
裴既明步步紧逼,难怪她今日看他有些隐隐的心动,原来是被修了情丝。
他从池中点处一颗红色流转的萤石,置放在那红珠子之上,登时里头绽出一圈梦境的泡沫:
“此兽掌人心绪,正巧可用它放大梦境。若我想彻底拔除魔心,需你得回情丝之后,凭本心而定是否爱我。”
那张俊美的脸颊浮抹深幽,意味深长:
“关乎到往后的一切,只有你能做到。”
衔枝几度呼吸不平,望着那些梦,沉默许久。思及夜叉爹,阿皎等,冷刺裴既明一眼。
他朝她摊开手,衔枝白他,慢慢随着人起身。十指交叉,踏进第一个梦境前,衔枝冷声:
“你最好说话算数。”
裴既明捏紧她的手:
“自然。”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一齐触上泡沫,随后便齐齐闭上眼。
旁边的小猫急忙凑来,掰着肉垫,嗷呜嗷哦振振有词。它见黑白的梦上有了色彩,眼睛发亮。
第一梦,是佞臣与小丫鬟虐恋。
第二梦,是跋扈纨绔子弟与被买来做继母的歌女。
第三梦,富家少爷与小家碧玉。
第四梦,乡野间的猫妖与狗妖,打得天翻地覆,谁都瞧不顺眼谁。
…道姑与男狐狸精 ,侧夫人与账房先生,富家大小姐与马夫,再到第八梦,前来避暑的贵女与断腿卖鱼郎。
小猫妖紧盯着这最后一梦。见里头那位贵女坐上了游湖的小船,岸边一艘小渔船也行驶过去,在水面上破开两道交汇的水痕,这才放心,蜷起身子小憩一会。
没了它的看护,梦境运转的速度稍稍放缓。一池荷花里,精美的小舟乍然与破旧的渔船相撞。
“呀!”
婢女尖叫,小船骤翻,里头衣裳清凉的大小姐衔枝与婢女猝不及防便摔下水。荷叶迅速闭合上,水势又深,不通水性的大小姐扑腾几下昏过去,还是那渔船不巧捞起她。里头的少年阴阴郁郁,一张脸上覆着厚重的发,带着鱼腥味的破旧衣衫很快惹得衔枝干呕一声,醒了过来。
她发鬓凌乱,刚起身,想起为了纳凉脱地只剩一件白纱亵衣,登时捂住胸前,怒瞪对面惊地手足无措的卖鱼郎:
“狗胆包天!谁许你看我的!”
那卖鱼郎被喝骂地一愣,随后寡着脸低下头,用手展了展空荡荡的左腿管。冷漠道:
“没看。”
衔枝骂道:
“你把眼睛抠出来我才信你没看!”
他干裂的唇一动,忽而生出一抹怒意:
“我不是登徒子。”
那贵女冷笑连连,扯了片大叶子裹身上来就撕他的脸:
“姑奶奶说你是你就是!”
卖鱼郎如何料不到这位尊贵的姑娘如此野蛮,又不好同女子打架,只好慌乱地躲。衔枝不高兴他居然还敢回手,愈发疯魔,指甲在他脸上滑动。
一翻扯弄,他忍无可忍,抬脸推了衔枝一把。衔枝一个踉跄,看着胸前两个黑泥印不敢置信,正要抄渔网打他,却一下瞧清楚那厚重发间的一张脸。
薄怒一个人,不是寻常灿烂的少年,反而阴郁寡欢,眉宇间溢着浓重的自卑。
可即便这样,他的脸也十分好看。
浓墨重彩,却也若青松竹柏,芝兰仙草,气质脱俗。
这可比她见过的王公贵族好看多了。
心头大大一动,她此次借口散心逃婚出来,竟捡到了宝贝。
一双眼发亮,死死盯着他一会,可真是心痒难耐。她缀着水珠的俏脸笑一笑,扔了渔网:
“你叫什么名字?打渔的是么?姑娘我爱吃鱼,将我送到岸上小宅里去,我赏你三锭银子。”
卖鱼郎一愣,这态度的转变实在太快,猝不及防。那贵女腰肢纤细,朝他勾魂夺魄地一笑。他一张脸烧红,猛地低头,佝偻着背撑船,一言不发送她去回去。
宅子靠岸近,婢女已经在岸上等她多时,见姑娘如此归来,狠瞪那低着头的卖鱼郎一眼,衔枝斜她,伸手掏银子,强扔在他船上,朗声:
“以后日日往这家送鱼,姑娘爱吃青鱼。这些是定金。”
那卖鱼郎一条腿支在船上无措地看着大银锭,见那从没见过的姑娘入了青瓦房小院,口舌笨拙地一时不知怎么喊住她。
眼见有人来了,他只好藏住银锭,深深看一眼小院撑船去打鱼。回去路上听人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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