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便装作无辜的模样后退了两步。
两张窥莲面具随着主人的掌风被掀落至一边,宁宴招招往他要害招呼,半点不似只会被锁在破院中憔悴的人。
“宁宴”瞥了眼地上的面具,目光似是无奈。
“兄长,你怎么能擅自出现在有我的地方。你只能是我踏在脚下的影子。”
“还是兄长以为就带这几人就能成事了?”
他话音未尽,耳边的发缕又被削落。宁宴眼神未变,冷得骇人,此时竟觉得他可笑。
“幼时,你并非如此。”
宁宴喉头哽咽,只这一句便抿着泛白的唇静默,一掌将上前偷袭的金莲护卫拍落在地。
跟前的人听见这句,下手越发凶狠起来。
“住口!我是天择而出的家主,能同我一胎而出已是你的福分。”
欠揍。
苏雨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面容凄惨地站在两个早被点了穴的金莲护卫身后,难得装作柔弱女子坐在原本应当是宁父宁母做的椅子上。
宁宴带来的人中部分掺杂着蝶谷中人的身影,苏雨淡然瞥了眼不断加入的两波人,以及被蝶谷中人散出微不可见的蛊虫。
她指尖轻点在未沾血的匕首上,安心地放松了身子。
“嘭。”
外头响起一阵烟火声,散在空中缓缓显露出一朵金莲的样式。只不过等厅堂中的护卫已经晕死一半,“宁宴”都未等来支援。
宁府只怕也。。。
“宁宴”思绪转了转,视线掠过厅堂中所剩无几的护卫,强撑在一旁,依旧神色淡然地望向他们,只不过霎时间从口中吐出口鲜血来。
他撑在一侧,眼底转过狠戾的光,瞧见宁宴身形也随着一顿,带血的唇缓缓翘起。
他竟催动了蛊虫。
苏雨原先还只是将战场留给双生处理,只是瞧见宁宴面色倏然苍白,心跳骤然漏了拍,刚想上前搀扶却见他对着苏雨使了个眼色。
胸口剧痛阵阵,宁宴身形轻盈,眼神无悲无喜地望向他,瞧着那一张脸上从未有过除自负以外其他的神情。
倒底是可悲。
确实如此,“宁宴”从未想过作为“仆”的人会真正将他杀死,因为即便催发蛊虫,他也依旧自信。
历代宁家主皆是天择之人,如今他又寻到了苏雨这么个解药,能破了知晓天命带来的反噬。
这不是上天对他的垂爱,又是什么呢。
“主死仆从,兄长应当知晓吧。”
宁宴不敢杀他,除非一同死。
如今衰败之势昭然若示,他竟依旧执迷不悟。
“他知道,不过你确实话多。”
背后传来苏雨叹息的声音,她将早准备好的匕首迅速刺入“宁宴”背后,反手将他压制在了地上。
“局势分明,你这家主梦还没醒呢?”
她抬头瞧向面色苍白鬓角打湿的人,下巴微抬着示意他上前。一手勾着他低下的紧贴着唇吻了上去,离去时在他舌尖狠狠咬了一口。
直听见人发出轻微的声音,才松了开来。
被踩着的人不死心地挣扎着,又被苏雨一脚踩得同地面严实地贴在了一块。
她蹲在地上,望向那张同宁宴一模一样的脸,顶着自家心上人的脸做出这么些个难以言喻的神情,苏雨面色空白了瞬,随手将红布盖了上去。
“嫂嫂教你做人,知晓吗?”
匕首顺着他的手腕处轻划着,等落下一刀,苏雨又觉得无趣。
只将已经失去知觉的人蒙着眼留在了原地,拂去衣摆上的灰尘站了起身。
“小姐。”
四周一片寂静,围上来的蝶谷中人搀扶着宁宴,恭敬地在苏雨面前站着。
“小姐,火势快冲进厅堂了,该出去了。”
她望了眼了原先还光鲜亮丽却冷得骇人的地方,现在确实破败衰落又热得灼人。
真是可笑。
“走吧。”
苏雨将宁宴半搂在怀中,从火光中逃了出去。
背后的院落只剩下一片狼藉,浓烟滚滚直冲向天际,同远处宁府的那一道火光在城中遥遥相对。
宁宴倏然叹了口气,深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火焰。他终于从宁家摆脱了,但心头的情绪却是复杂,沉甸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双生本该是至亲,只可惜时过境迁。若是那日选的“主”是他,他也会如此吗。
他抵着苏雨的额头,声线轻颤着。
“点点。”
“不怕。”
苏雨轻抚在他耳侧,将他拉进珍重地在额间落下一吻。
他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