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称、亦敌亦友的熟人。
许渊的脚步却很稳。
他的手松松搭在祈秋肩头,侧耳倾听每声脚步细微的差距,一级一级台阶踩下来。
“再往右一点,有个扶手。”祈秋问,“不扶着吗?”
“右手是握刀的手。”许渊计算好距离,迈出一步,“我数明白了,一层楼有12个台阶,对不对?”
“什么?”比许渊矮一个台阶的祈秋怔了怔,“可我数的是13个。”
许渊:“???”
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数学水平,从下层楼开始又数了一遍:“是12个,一个多的都没有。”
“13.”祈秋一口咬定,“不信你再数。”
他们从五楼开始这段对话,一直下到一楼,许渊翻来覆去数了几层,怎么数都是12个台阶。
“一楼到了。”祈秋提醒说,“还有两条走廊的距离。”
“等会儿再去。”许渊拉住祈秋不让走,非把数学题给掰扯清楚,“你从哪里数出来的13?”
“医院的台阶当然是13个。”祈秋一本正经地说,“你不知道吗?踩到第13个台阶的人能遇见通往医院天台的门,推开那扇门你会看到无数个黑色的裹尸袋。那些裹尸袋中有一个写着你的名字,只要拉开它看看自己的尸体,就能知道你的死因。”
“第13个台阶是只有医护人员知道的秘密线索。”祈秋嘘了一声,“别让张医生知道我说漏了嘴。”
她说的无比认真,许渊差点就信了这是副本设定。
假如他年少无知的时候没有看过《鬼校七大怪谈》、《通往天国的第十三个台阶》这类夜游爱好者津津乐道的小说,许渊真的会被骗到。
“我也来告诉你一件事吧。”许渊笑起来,“我上高中的时候认识一个同学,她一直信誓旦旦说女生宿舍闹鬼,对好多同学说鬼一直缠着她不放,要害她,每天都说。直到有一天,她突然不说话了,别人怎么跟她搭话她都不张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祈秋:“为什么?”
“她啊,被鬼剪了舌头。”许渊靠近祈秋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因为像你一样——在骗鬼。”
祈秋轻轻啧了一声,没反驳这句指桑骂槐。
“费老大的劲给我讲冷笑话,不像你的作风。”许渊唔了一声,突然抬头看向走廊灯的位置。
他从五楼开始与祈秋聊“楼梯到底是12个台阶还是13个”的问题,虽然明知道自己看不见,许渊依然随着过往数东西的习惯低着头“看”向台阶。
他的眼睛在离开黑暗的病房后一直没怎么痛,许渊以为是他刻意没有看灯的结果,仔细琢磨才发觉不对。
隔壁四个病房的NPC被祈秋拖走时的鬼哭狼嚎他听得比谁都清楚。NPC又不是傻子,如果闭眼不看能解决问题,他们怎么会在走廊光下疼痛难耐?
游戏不会有这样明显的漏洞。五楼三区病人的弱点是眼睛畏光,哪怕拿棉被把脑袋整个包起来,只要在光笼罩的范围内,系统就能不讲理地让病人眼睛痛,没处讲理。
好比一个因果律,“光照”与“眼睛痛苦”之间的等号无视一切附加条件,解除的条件只有两个:要么把光灭了,要么,把眼睛挖了。
许渊的眼睛好端端呆在眼眶里,只可能是前者。
五楼三区的走廊没有灯,那里是全医院唯一没有灯的走廊。与可以选择开关灯的病房不同,走廊的灯没有开关,不分日夜照得墙壁熠熠如雪原泛白。
许渊松开搭在祈秋肩上的手,摸黑往左走了几步。
他手触到坚硬的墙壁,脚下嘎吱踩到玻璃碎片,在鞋底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Q小姐一直带着他走在走廊正中央。
这不是合理的做法,为了防止失明人士突然摔倒,明明走在有可扶物的墙边是更省心的选择。
除非,有些垃圾被她清扫在墙边堆放,不方便人下脚。
比如说,灯泡的碎片。
“你为了我,砸了全医院的走廊灯?”许渊轻轻地问。
“想太多了。”讲故事讲了半天依然没糊弄过去的祈秋不太愉快地说:“只是出于使唤队友的利益最大化,稍微做了点多余的事情。”
一连四趟上下五楼搬运16个NPC的活儿全是祈秋一个人干的,她明明有可以拿来做苦力的塑料队友,狗游戏偏偏让仅有这么点用的队友连成为苦力的价值都失去,祈秋才不依。
砸个灯怎么了,没拆掉这个破医院是祈秋最后的仁慈。
“走路老实一点。”祈秋把不知为何沉迷踩玻璃碎片的许渊从墙边拎到走廊中央,戏演不下去她干脆也不演了,直截了当地说:
“走廊的灯好砸,康复治疗室里的灯我找不到。前十六个和你病因相同的病友都折在了那里,没有一个走到出口。”
她是真的发愁,扯着许渊的袖子边走边说,不靠谱的队友只是在笑,笑容灿烂得闪闪发光。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祈秋松开手,语调危险。
“一字不漏的洗耳恭听。”许渊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态度端正。
祈秋:“那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真的很好笑。”许渊停顿了一下,他的脸上既有困惑又有真心实意的开心,“你明明知道,康复训练是我的任务。”
“你只需要把我送到门口,让我进去或者逼我进去。”许渊指指自己,“至于我会遭遇什么,怎么解决,根本是与你不相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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