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演播基地二十公里的酒店顶楼,走廊里的簇绒地毯隔绝了绝大部分的噪音。
小陈把随祎常年积灰的笔记本打开充上电,放在套房客厅的茶几上,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随祎没卸妆,眼线在眼尾洇成了一团阴影。
视频会议里的季珍优雅而从容,和几分钟前在电话里和随祎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全然不同。
“那我们就开始吧?”季珍恰到好处地笑了一下,共享屏幕上跳出去年整年度的财报,靠右的位置有几个向下走得不太明显的折线图。
除了随祎,屏幕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季珍像是没察觉一样,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去年的情况,把重音落在了缴税的字眼上,界面上的麦克风都显示开启,却没有任何人开口。
“每个季度的详细情况在后面的资料里,各位老板感兴趣地可以看看。”季珍滴水不漏地结束:“如果大家没有疑问的话,我开始介绍第二季度?”
没有人说话,季珍在视频里动了下手指,文档跳到了下一页。
五个南珠新人的头像被截成小块,像是标注一样贴在各个项目后面,季珍指着易圣卿的头像说:“最快落地的应该是only,预计四月底,only决赛结束,易圣卿如果拿了唯一出道位,后续冠军跟北方卫视合作的内容会有演唱会、电影、综艺和电视剧,演唱会的收益比较低我这边不详细介绍,电影这块全面启用超一线配置,保守估计票房在十五亿以上,给小易预留的是男二的位置,另外综艺已经完成十二家品牌招商,赞助费预估在十个亿左右……”
随祎的表情很淡,和满屏的面露精光格格不入,他看着一张塞了几十亿资源的幻灯片,不太明显地往下撇了下嘴角。
“哎?随祎呢?”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股东问。
另一个人无视了当事人在场的情况,追着屏幕里的季珍问:“对,随祎今年做什么?”
季珍咳了两声,语速有点慢:“随祎第二季度除了only暂时没有别的大活动,新专辑和演唱会计划是安排在年底,演唱会冠名是已经谈好了……”
“他不拍戏啊?”季珍被人打断,“除了only还有别的综艺吗?”
季珍暗自吸了口气,保持脸上的表情:“正在接洽的有几个,资料我可以同步给大家。”
她瞟了一眼随祎,见他还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犹犹豫豫地继续说:“基本上都是和南珠深度合作的卫视……”
“哎呀你不要跟我说这些。”狭长镜片后面透出不耐烦的眼神,“你就告诉我哪些综艺和电影能上,别跟我说专辑和演唱会。”
线上会议室里沉寂半晌,季珍才开口:“目前没有确定的。”
“行吧,那就赶紧让易圣卿出道。”股东们看起来不再有耐性,有几个率先地挂了视频。
最后惯例剩下季珍和随祎,季珍看着他苦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加重了许多:“听见了吧,他们现在就想小易出道。”
随祎脸色很冷地用手支着脸,没说话。
“我们俩安安稳稳送小易出道,你下半年想怎么出歌就怎么出歌。”季珍总结。
酒店送来的不西不中的晚餐已经凉透,小陈踌躇了一会,还是推开门送了进去。
随祎神色带点疲倦,坐在沙发上发呆。
“老板?”小陈喊他,“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随祎没动,在客厅的顶光下宛如精致的雕塑。
小陈噤声,把几面上的电脑给收走,又把几个餐碟放在他面前。
白瓷碟子碰在玻璃上发出脆响,随祎像是惊醒过来,抬头看着猫着腰的小陈:“怎么了?”
小陈叹了口气,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随祎拿起筷子,胡乱地夹了一筷子东西塞进嘴里,小陈看了看他,忍不住问:“老板,你压力很大吗?”
随祎看她一眼。
小陈进南珠有几年,刚来的时候随祎刚崭露头角,大约有三年的时间,他都和公司其他艺人不一样,总是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也是这小半年跟着随祎往返录制,才稍微熟悉了一些。
“你失眠吗?我给你整点热牛奶?”小陈瞥了眼他拧紧的眉头,“明天的录制还挺早的。”
“不用了。”随祎语气很平淡地拒绝。
“老板,我多嘴问一句。”小陈犹豫着没走,“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珍姐和你说啥了?我能做点什么吗?”
随祎坐了一会,没说话。
“那我先走了?”小陈等了一会,连台本都没对就要走,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你好好休息。”
“……我很废物吗?”随祎不知怎么的,声音很低地问她。
小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很复杂:“老板你在说什么?”
随祎摇摇头,好像笑了一下。
“你要是废物,那内娱就灭亡了!”小陈震惊之余开始反驳,“老板!随老板!你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影视歌三栖这二十年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厉害的,做啥都牛逼说的不就是你吗?”
小陈越说越离谱,随祎及时打断了她:“好了好了,你回去吧。”
“老板。”小陈收起正在演讲的表情,“虽然我不太懂,不过我知道你们都有难处,但你这么厉害的人,肯定想做什么都能做到的。”
随祎不置可否,没再着急着赶人。
“你想做什么啊?”小陈忍不住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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