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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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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特辑番外 爱之死(下)(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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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和昨日他与阿恒分食的品种有所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凝聚感观,又有枚野果顺着缝隙滚入栏内,殷怀不由苦笑——这老虎当真是将他们圈养起来,还定时来投喂食物。

    翌日,殷怀与阿恒分食野果,阿恒道:“我觉得这果子比昨天的好吃。”

    殷怀失笑摇头,不知是为他过分天真的话语,还是想起了那只在黑暗里不声不响用肉爪推果子进来的老虎。

    夜间,那虎再度钻入栅内,向殷怀步步逼近。殷怀手握尖镞,蓄势待发。

    但它却停步在几丈外,黑暗里,只有那双澄碧的兽眼在放光,疯狂,但狡黠。

    一人一兽又开始长时间地对峙,殷怀手心沁出一层层薄汗,被他一次次抹在岩壁上。

    但老虎始终未再靠近他毫厘,它只是沉默地静坐在殷怀对面,同他无声地对视。

    殷怀的身体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颤抖着,落在猛兽的眼底,像垂死挣扎的羔羊。它忽然动了——收敛爪指,用肉掌轻轻贴覆上殷怀的脸颊。

    热烘烘、毛茸茸的掌垫拂过殷怀的侧脸,他几乎在虎伸掌的同时也动了起来——殷怀猛地挺身,以箭尖刺向虎的胸口,这个动作在他心里演练过太多遍,是以殷怀出手未有丝毫停顿。

    箭尖穿入虎皮肉的一瞬,它惨厉地哀嚎出声,伸向殷怀的虎爪一下攥紧,擦着他的侧脸收回,既而一跃钻尘栅栏,奔出洞穴。

    殷怀愣愣地,抹了把溅在他脸上的血,他不敢置信这虎竟然毫无防备和反抗,故而异常地沉默下来。

    阿恒应还在睡着,殷怀唤了他两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天快亮时,那虎竟又回来,它的伤口还在淌血,走路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悄无声息,步伐变得沉重而缓慢。

    殷怀绷紧身子,但虎却没有靠近他,而是从距离他最远的栅栏外,向里推递果子。

    殷怀复杂地看它完成这一整套动作,又拖着伤躯离开。

    但那股血腥的气味却未随着它的离去消散,而是始终萦绕在殷怀鼻端。

    他于是更加沉默。

    阿恒整夜整日的昏睡终于让殷怀觉出些不对,他检查对方的伤势,发现伤口恶化严重,原本已快要愈合的地方再度皮开肉绽。殷怀只好再为他擦药、包扎,将野果一口口喂食给他。

    阿恒的肌肤温度烫人,殷怀不确定,如果他们再不离开这里,他会不会因此死去。

    日落的时候,阿恒睁开眼缝,觑视殷怀。

    殷怀正对着那堆果子发呆。

    见对方没有留意自己,阿恒默默将身子朝远离他的方向挪动。

    夜色渐起,朗月初升。

    暮霭蔓延至穴洞,即将蒙上洞中人的眼睛。

    殷怀突然开口道:“阿恒。”

    阿恒挪动的动作停滞,耳朵颤了颤,像在犹豫是否要给出回应。

    殷怀没等到他的回答,便自顾自道:“你伤还很重,不要乱动,也不要……”

    殷怀抬头,努力在黑暗里寻找对方的身影:“……再跑进跑出了。”

    阿恒霍地起身,直视着殷怀,殷怀这才发觉,他的瞳色更近于暗碧,像幽深的黑森林。

    阿恒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沉声道:“你……”

    殷怀道:“我昨夜刺向你前,就嗅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还有果子,”他垂眸,苦涩笑道:“我昨天和你说,这种果子好吃,你便摘了来给我。”

    阿恒脸色蓦地变沉,他两手着地,瞬间化回虎形,踱向殷怀,冷冷道:“我们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殷怀淡淡道:“不好,再这样耗下去,我们两人都得死在这里。这很不好。”

    闻言,阿恒野兽的眼眸里渗出泪水,他不断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发着高烧,那种来自身体最深处的灼热使他饥渴、癫狂,他感到眩晕和恶心,但同时又狂热而兴奋。

    动物的欲望本能驱使着他向殷怀靠近,他扑上去嘶咬,衣片破碎纷飞,像下着场大雪。

    大雪过后,是殷怀温热、柔软的肌肤,在月光下,献牲一样圣洁。

    冷硬的白骨就躺在他们四遭,如同坚固的祭台。

    阿恒颤栗、痉挛,随即倒下,他只觉自己正躺在一片雪地里,心被掏空,像朵绽开的蔷薇。

    他感到无与伦比的餍足。

    他紧紧抱他,幸福地流泪。

    (…略…)

    洞外,北风支流破碎地呻吟,有非常细微的雪末被风卷入,落到他们身上——竟真地下雪了。

    “你病了,阿恒。所以我不会怪你。”

    殷怀抚摸他胸前的的伤口,轻轻道。是他的母亲挖去了阿恒的心,使他成为野兽,所以合该让他来承受这份报应。

    血不断从殷怀身体里涌出,很快,便积成血泊。

    阿恒慌张极了,拼命地堵,但无济于事。

    殷怀又露出那种含令他恐惧的殉难的笑,他说:“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阿恒大哭大叫地紧紧抱他,但殷怀却像雪人一样,迅速崩析、消融在他的臂间。

    于是只剩阿恒狼狈地四脚趴在血泊中,无声地嚎啕。慢慢地,他脸上的悲痛扭曲成恶毒的憎恶,他嘶声低哮道:“你可以原谅我对你做出这些……你可以原谅我……可我多么恨你,恨你这种审判和宽恕……殷怀,你凭什么自以为是,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真地好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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