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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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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 异乡者(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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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夋设计毒杀商略、扶植宵烬上位后,参差就被软禁到了这里。其实他不大明白郎夋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但转念又想,郎夋的种种想法又岂是他能明白的。

    负责看管着他的,是郎夋手下的神使容与。苍狗洞就是容与在他的白云洞窟里为参差随便收拾出的一方囚牢。

    参差勉强住了半个月,每天都绞尽脑汁地揣摩着郎夋的用意,心惊胆战之余,着实无事可做,头上无聊得就快要长草。于是参差干脆开始作死,以求能早死早托生。

    他开始频繁尝试越狱,跑不了多远便会被容与察觉,捉回狗洞。如此周而复始,第九十九次落跑时,前来捉拿他的人换成了许久未见的黄鹂鸟。

    凌霄对他礼貌地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凉飕飕的:“参差君,君上有请。”

    悬在头上的剑终于要落下来了,参差却觉不出丁点的开心。

    郎夋果然在等他。阳春三月,崇山顶上的雪将化未化。参差到时,郎夋刚刚煮好一壶热茶。他分别为自己与参差斟满,又示意凌霄给参差看座。

    参差搓了搓手,难得显出紧张,不停吞咽着口水。

    郎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到欣赏够了参差僵硬的表情,才慢悠悠道:“放心吧,我只做对自己而言有意义的事,并不喜欢多此一举。”

    参差立马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杀你毫无意义,我便懒得去做。

    参差眉开眼笑地捧起茶碗,刚要入口,便听郎夋又淡淡道:“但我也不喜欢麻烦,”他叹了口气,仿佛很惆怅似的,“所以,不要让我觉出麻烦。”

    再次回到苍狗洞的参差终于消停下来。得了郎夋的亲口应允,参差没了再作死的打算,老老实实地做起了囚徒。

    倒是容与,惊诧于他的变化,皱眉审视他道:“我还以为,你屡次三番逃跑,是要想办法复仇……”

    “啊?”参差比他更惊讶,“我找谁报仇?是我爹杀了我舅舅,使我娘憎恨他,连带也不喜欢我,结果又被她最疼的外甥害死,我找宵烬报仇吗?”

    他啧舌:“还是算了吧,我没兴趣加入这死循环。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亲眼见证郎夋遭报应的那天。”

    百年世事,白云苍狗。

    参差没能如愿等来郎夋的报应,只等来东君和羲和女君相继命殒的传闻。

    不过死了儿子又死发妻,也足够令参差幸灾乐祸一番。是以他借口吊唁,专程来到崇山,意在欣赏郎夋失意、痛苦的模样。

    参差到来时,郎夋正撑着下颌,眺望渐渐落下远山的夕阳,被他冒昧打扰,也没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

    他同参差记忆里的样子相较,并没有太多变化,依然温和、清俊,眼神里总蕴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被他用这样的眼神打量时,很容易便会自觉无所遁形。

    参差只是被他笑睨了一眼,那点看笑话的心思就散光了,他搓着手臂,用惯常的嬉笑怒骂掩饰真实的情绪变化:“太阳落山后,山顶还怪冷的哈!”

    郎夋没有搭腔,仍是望着坠日,直到日落将尽时,才收回目光,对参差笑道:“突然就想起在地府客居的那段日子,拜你们关照,我当真受益很多。”

    参差听他提及往事、故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他勉强控制着表情,若无其事地应:“哦?是么?”

    郎夋颔首,道:“那是我第一次介入到一种家庭关系中生活,我感觉,”他难得拙舌,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困惑,以及苦恼,那是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情感对人行为的影响,比如你的父母,我能看出他们很相爱,也都很爱你……”

    郎夋接下来的话很出乎参差的意料,“当我发现情感几乎能与欲望对人产生同样强烈的趋动力后,我努力尝试去理解,却总是很难感同身受。所以,在魁城时,我特意换了一种迂回的方式来达到目的,我那时是想要模仿着你们,建立起一些亲密的情感联系,既而理解一下这些关系究竟意味着什么。只可惜,”郎夋叹了口气,仿佛真地在惋惜,“我后来发现,这并非是我在追寻的东西,甚至,会成为我追寻路上的负累。”

    参差匪夷所思地瞪着他。有一刻,他几乎想要脱口问出——所以,你的家庭、孩子,只是你一次失败实验的多余产物吗?

    但他最终只是笑嘻嘻地问:“所以啊,你在追寻什么呢?”

    郎夋认真地思量了会儿,然后认真地回道:“不知道啊。”

    见参差几乎要克制不住翻白眼的冲动,郎夋忍俊不禁,他眨眨眼,故作神秘地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为之流离周辗、苦苦追寻的东西,其实并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才致使我无论如何都找不见它。”

    参差心道:放屁吧你!面上,却配合地露出个极受震撼的表情。

    郎夋也宛如真被他逗到,大笑起来。

    参差又回到苍狗洞,力行他“比郎夋活得久”大计。

    可惜,“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好像是专为郎夋定制的一样,他那两个“失败的试验品”儿子都死光了,郎夋依旧还在活蹦乱跳。

    当得知云中君折在魁城天鬼之战中、而他那老子毫发未损时,参差捶胸顿足、悲从中来、哀莫大于心死,足有三天滴水未进、粒米不沾。

    好在第四日时,参差又恢复了信心,大吃大喝,誓要等到他大计达成的一刻。

    白云洞窟门前的雪化了又落,苍狗洞里的人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在等待的是什么。

    故而当旨酒宴的消息传来时,参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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