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虽然好奇为何「周子舒」自称是「温客行」的师兄,但多年习惯让他识趣的没问,只是在张成岭喊「周子舒」师父的时候掩盖不住羡慕的表情,却仍旧欢喜着给张成岭行礼叫他小公子。
这表情自然落到「周子舒」眼里。对于韩英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这个庄主带着四季山庄兄弟们投奔晋王,又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凋零,尤其是九霄死后,他早就灰心绝望,只觉得自己是四季山庄的罪人,不愿以庄主的身份收徒。
再后来,他钉上了七窍三秋钉,一心逍遥求死,更没有心思考虑收徒之事。即使张成岭哭求,他也不想心软。
只是……只是没想到甄衍还活着!
就算失散二十年,「温客行」到底是师父亲收的二弟子,可以从他手中接过庄主之位,四季山庄的传承并未断绝!也因为「温客行」对他的百般纠缠,竟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念头。若能活下去,他就得为四季山庄的未来多考虑一番。张成岭要收,韩英,自然也可以收。
轻咳一声,「周子舒」道:“这孩子比你小,你不必如此称呼。他还未正式行拜师礼,将来不知道排行第几。”
习惯了低头听「周子舒」的吩咐,韩英并未多想,只是屏气凝神听他后面的话。
「周子舒」倒是不自在了,从未来的自己那里得知,韩英最后还是为了他而死,死前还由衷地羡慕张成岭,希望周子舒能收下毕星明等人。又想着韩英这么多年对他忠心耿耿,分忧解难,顿觉自己对不住他,只能继续干巴巴道:“要是能治好七窍三秋钉,我打算多收几个徒弟,重振四季山庄。”
韩英立即道:“不知庄主可有用得到韩英的地方,韩英定为庄主鞍前马后。”
「周子舒」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他难得窘迫的模样,「温客行」忍俊不禁,起身走到韩英背后,一言不发地冲他腿弯踢了一脚,迫他跪下。
韩英不明所以,不知哪里得罪了「温客行」,只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愣着干嘛,磕头叫师父。”
话虽这么说,「温客行」却为四季山庄的未来担忧。张成岭虽然潜力大,但毕竟开蒙晚,还傻乎乎的。这个韩英武功高点,但怎么也傻乎乎的,阿絮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净收傻徒弟?
下意识地将「周子舒」之前说的话从脑子里又转了一圈,韩英这才反应过来,喜不自禁,又难以置信,只能目光灼灼急切问道:“庄主,您真要收我为徒?”
「周子舒」抬抬手示意他站起来,韩英却一下子变了脸色,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委屈的样子每个人都看得清。
「周子舒」道:“都说了等我好了再收徒,你急什么。若我好了,你和成岭就是我徒弟;若我不幸死了,你们就拜老温为师,还是四季山庄的六代弟子。”
「温客行」立即道:“收不收徒是你的事,扯我干嘛!要重振四季山庄你自己来!”
「周子舒」笑道:“我亦是不愿死的,可他们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温客行」气哼哼道:“我带你去南疆,找大巫救你!”
「周子舒」摇摇头。“他也是你,你怎么不信你自己?你发现我有内伤,不是还想为我把脉诊治么?”
「温客行」道:“我就学了点皮毛,一般的伤可以治,但你这七窍三秋钉是要命的东西,我真没把握,自然也信不过他!”
「周子舒」拉他坐下,启唇一笑。“我信的过你。”
「温客行」一愣,嘴角虽然勾起,但还是别扭地别过脸去。“说得跟你多了解我似的。”
「周子舒」歪着头,狡黠道:“嗯,我好像真不是太了解你,但我了解我自己,你要是不靠谱,我不会让你陪在身边五十多年。”
一提这事,「温客行」心头一揪。未来的自己和阿絮关系那么亲密,想来周子舒知道温客行是鬼主。他不嫌弃,阿絮应该也不会嫌弃。可是,血仇未报,他还是不敢说……
“周子舒,你对我几乎一无所知,你不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这些年又是在哪里生活的?”
「周子舒」道:“我很好奇,也对当年的事情有所猜测,但你迟迟不说总有你的理由,你不愿说,我也不问,等你愿说的时候,说给我听就是。”
“你真的不问?”「温客行」急切道。
「周子舒」道:“不问。”
“你不怕我害了你?”
「周子舒」伸出两指捏了捏他的腮帮。“你不会。”
「温客行」虽然内心愉悦,但嘴硬道:“谁给你的自信,我告诉你,我可是要做坏事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为父母报仇这种天经地义之事也成了坏事。就算你真做了坏事,往后改了便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温客行」的嘴角却一下子耷拉下来,冷声道:“我没错,就算被千夫所指也不会改!”
「周子舒」赶紧又拉着他的手道:“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你莫要生气。”
见「周子舒」这副模样,就算真有天大的气也该消了,「温客行」也有些不好意思,却抹不开面子。“那你还不快伺候伺候我,给我倒杯水赔罪。”
「周子舒」哈哈一笑,到底给他端了杯水。
哄好了「温客行」,「周子舒」对韩英道:“你我都要好好活下去,等我办完了事,就设法让你和星明等人脱离天窗掌控,在此之前,莫要被人察觉。”
韩英自然连连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