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样东西?”甄如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是啊,你们是机缘巧合才来到这里,若你们不来,我和妙妙必死无疑。”
谷妙妙明白过来,脸色煞白。“衍儿,我们是不是……”
温客行点点头,痛声道:“是,在我的世界,爹娘都不在了。”
“你是不是也跑回去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谷妙妙颤抖着问道。
温客行道:“那老贼本也想杀了我,是罗姨说我是天生的小鬼,他们又没找到钥匙,就把我带到鬼谷去了。”
“你去了鬼谷?”罗浮梦惊呼起来。
“怎么了,罗姑娘?”
平静了一下情绪,罗浮梦道:“鬼谷万鬼相煎,日日都是自相残杀,你这么小,是怎么活下来的?”
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谷妙妙再度脸色苍白,“衍儿……”
温客行道:“是罗姨你一直暗中护着我。”
感激地看向罗浮梦,甄如玉诚恳道:“罗姑娘,多谢了。”
“恩公言重了,是我该做的。只是,就算我护着,衍儿肯定也是受了不少的苦。”
甄如玉又道:“你既然沦落鬼谷,又是怎么跟子舒走到一起的?难道你脱离鬼谷了?”
温客行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去。
“怎么了,衍儿,你说呀。”谷妙妙急切道。
周子舒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都过去了,你若不想说,我替你说吧。”
温客行道:“还是我说吧。”
深吸一口气,温客行颤声道:“爹,娘,二十岁那年,我宰了那老贼,成了鬼谷谷主!”
甄如玉和谷妙妙都愣了。罗浮梦赶紧道:“以衍儿的功夫做谷主不奇怪,恶鬼们都是以实力说话,还喜欢拉帮结伙内斗不断,衍儿做鬼主反倒不会被欺负。”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罗浮梦却心虚的很,当了鬼主虽然可以号令群鬼,但也是变相站在所有恶鬼的对立面,有野心的都想取而代之,可比一般的小鬼危险多了。
谷妙妙挣扎着起身,用自己的额头紧贴温客行的,试图安慰儿子。
温客行又道:“我当了八年的鬼主,把当年来这里的恶鬼们一个个虐杀,然后借口吊死鬼偷走琉璃甲,命三千恶鬼破誓出谷,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为什么?”甄如玉颤声问道。
周子舒替他作出了回答。“因为当年若不是那群贪心之人觊觎武库,您也不会被挑断手脚筋。还有那勾结鬼谷之人,也是老温的仇人。”
“可是勾结鬼谷的是赵敬……”
“赵敬?”听到这个名字,罗浮梦的头突然疼了起来。“赵敬是谁?”
“罗姨,你先出去歇歇。”温客行道:“过几天再跟你说。”
周子舒将罗浮梦搀扶出去后,继续道:“甄叔叔,老温在鬼谷喝了孟婆汤,忘记了赵敬的事情,但他没有忘记你们惨死,愤恨之下,只想与这浊世共焚,让这群忘恩负义的贪婪之辈都给你们陪葬。”
温客行的头垂得更低了。“爹,对不起,辜负您的教导,我,我连累了很多无辜之人……”
看着与他一起低下头的甄衍,甄如玉只觉得心如钝刀子割般一样痛。“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孩子,你入鬼谷的时候只有八岁,还没来得及学为人处事之正理就被逼着整日杀人算计,必定不会把人命看得太重。更何况,你还背负着我和妙妙的深仇大恨,如此作为,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爹知道,你现在后悔了……傻孩子,不是你的错,是爹的错,是爹没能保护好你和你娘,我的衍儿原本善良,只是命运嘲弄,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爹……”温客行痛哭流涕。
“衍儿不怕,若有报应,爹娘与你共担。”谷妙妙握住温客行的手,用力道。
“娘……”
周子舒道:“叔叔婶婶放心,老温最后放下了,用甄衍道身份堂堂正正地为你们报了仇,向那些抛弃了你们、逼迫了你们的人发出了质问,揭穿了他们伪善的假面。他对得住你们生养他一场的恩情。”
听了这话,甄如玉百感交集。“好,衍儿,你很好。我甄如玉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不枉此生了。”
“爹,娘,能做你们的儿子,才是我三生有幸。”
“来,让爹也好好看看你。”将温客行往自己方向拉近了些,甄如玉用心疼又慈祥的目光锁住温客行,恨不得将他的样子印入眼中。
“跟爹说说,你在鬼谷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温客行一点都不想说,若说出来,恐怕甄如玉会愧疚一辈子。
还好甄衍给力,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温客行赶紧起身道“爹,娘,很晚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对,先吃饭,老温,你去把菜炒了去,衍儿都饿了。”
甄衍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吐了个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