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秋分:暑凉相半(二)【二更】(第2/2页)
浴桶边,下巴枕到了垫在桶沿的手臂上,那澄澈的眸子,像是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分外……诱人。
伯鱼胡乱地应了一声,心里头乱得要命,仿佛有两个人在里面打了个昏天黑地,术法炸出了光满天飞。
他极力使自己的动作自然一些,微微弯腰,执起阿稚的头发,温柔清洗。
有些发丝被水打湿了,黏到了脖颈、嵴背。伯鱼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只是将头发捻起。
他企图用满脑子的蓝天白云,将那些不合适的画面替了去。
被碰到的脖颈、嵴背有些发痒,阿稚躲了一下:“痒……”
清越的嗓音被温水浸泡得只剩软糯,让伯鱼喉咙一阵干痒,他说不出话来。
流光忽然就放慢了脚步,像是一只散步的乌龟一般,不再胡乱抛去了。
伯鱼好不容易才将那一捧发丝从头到尾,彻底梳洗了个干净,他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扯过屏风上搭着的洁白布巾,给阿稚细细地擦干水珠子。
刚把布巾搭回屏风上,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
“哗啦——”,水花四溅,是阿稚出水的声音。
悉悉索索,那是穿衣的声响。
伯鱼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漫无目的地想道,方才进来之前,应该先喝口温水才是。
阿稚穿完里衣,一转身,伯鱼背对着他,站成了一块木头。
他将人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后跟,有一个还没成形的想法在脑海里,模模煳煳团出了个影子来。
阿稚甩了甩头,将自己荒谬的想法丢到后脑勺去了:“伯鱼?”
“嗯?”刺啦一下,一时紧张,手上的布巾被他扯出个大口子来,他若无其事地拿了旁边的布巾,将这条布巾盖住了。
“你在做什么?”阿稚听到了那刺啦声。
“没什么。”伯鱼拨了拨自己额上的碎发,“我先抱你进去坐着。”
阿稚看了看他衣不染尘的模样,忍不住道:“虽然除尘诀很是便利,但泡一泡澡,还是很舒畅的。”
“好。”洗完澡之后的阿稚,身上的草木清幽香气更加明显了,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仿佛整个神灵都被这股味道给包裹住了,透明的茧子似的。
阿稚的里衣紧窄,能清晰地看见,绑发的红丝绳被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小臂上,只在手腕上露出一点红。
一沾柔软舒适的大床,阿稚就忍不住倒下去了,脸颊在被子上挨蹭了一下,露出满足的神色来。
那张脸上还有被温热水汽蒸出来的霞红,额上还密密麻麻地冒着水珠,看得伯鱼心里头念清净经的声音越发地大了。
未免显得局促,伯鱼赶紧跑去泡澡去了。
玄色的衣裳搭在屏风上,伯鱼没有散开一头高挽的马尾梳洗,只是将自己泡进了水里。他看着前面紧挨着的浴桶,上面似乎缠绕了阿稚身上的气味,一直在他鼻子底下乱窜。
鬼使神差地,他站了起来,一脚跨进了前面的浴桶里。
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以后,伯鱼脸腾地一下便红了,耳根子像是要滴血似的。
可鼻间美好的气息实在叫他留恋不舍,他做贼心虚似地,双手握住后面的浴桶边沿,双臂微微发力,那连桶带水,百十公斤的东西就被他挪到了前面去。
他悄悄舒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心安理得地半眯着眼,靠在浴桶上。
运气客栈店小二手脚着实麻利,伯鱼刚恋恋不舍地被阿稚从桶里唤了出来,右手握着马尾被打湿的地方,甩头一捋,水汽刚刚被蒸走,门就响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的菜流水似地,被摆放到了桌面上。
阿稚猫儿似地,明明端坐在床上,一双葡萄似的澄明大眼睛,却能一差不差地随着一道道菜转动,身形半点儿不带歪的。
等人都走光了,才张开双手,看着饭菜。
意思十分明显了。
伯鱼无声轻笑,将他抱到了长凳上。
阿稚一顿餍食,又被抱回了床上,那云絮般柔软的两张锦被垫在腰后,舒服得不行。
伯鱼拉过床边的矮凳,半靠在床柱上。
场面一度温馨得,让人想要懒洋洋地窝着睡一晌午。
伯鱼低头看着阿稚,眼底细碎的光明明暗暗地闪动起来。
阿稚不需要抬头,睁眼一瞥就能瞧见,冷不丁地,那个只有模煳影子的想法在脑袋里晃来晃去。
阿稚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你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仿佛惊雷噼在了头顶,伯鱼猝不及防得有些结巴:“什……什么……么?”
阿稚逼近他的眸子,想要看个清楚,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对他有什么特别不一般的想法。
伯鱼往后仰去,躲过阿稚探询的眼睛。
他越是如此,阿稚越是好奇,逼得便越发近了,伯鱼往后一退——咚地,摔了个倒仰。
阿稚傻眼了,伯鱼也傻眼了。
司命那厮不靠谱的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也不敢这样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