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清明:草木萌动(十九)【一更】(第1/3页)
遥遥死在了一个四月芳菲尽的午后。
那天,遥遥还对随侍的侍女平静地说:“我想吃乳酪,你替我去膳房说一声。”又对护卫道,“你帮我寻阿奇勒回来。就说,我快要死了。”
护卫吓了一跳,当即跪下。
遥遥却平静地拢了拢御寒的衣衫:“不想死便快去。”
护卫这才知道,遥遥并不是说笑。
他眼里灰霾已经很浓了,看东西的时候有些费劲。
阿奇勒没几息的时间便瞬移回来了,遥遥等到了他。
“遥遥……”他嗓子干哑地喊了一声。
遥遥伸出双手,将阿奇勒抱住,埋在他的肩窝里,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他想说:“阿奇勒,我害怕,我怕死了之后会遇见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他们肯定恨极了我。”
他想说:“阿奇勒,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他还想说:“阿奇勒,地府太可怕了,你陪陪我吧。”
若他这样说,阿奇勒指不定还真的会陪他。
可他都没有,他只是摸了摸阿奇勒长了胡茬的下巴,抬头亲了一口,笑着对他说:“阿奇勒,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平安快乐地长大。如果……如果还能遇上我,我还想陪你一辈子,不让你受伤。”
“遥遥……”阿奇勒的心像是在迎风处敞开了一个大口子,凉得彻底。
手腕已经发软了,遥遥喘了一口大气,断续道:“阿奇勒,你真的坏透了,可我……我是爱……爱你的。”
他的腿脚蹬了一下,空气隔绝在鼻头,那手腕无力为继,软软垂下。
阿奇勒抓了个空,头一回露出茫然的表情,喊了一声:“遥遥?”
“遥遥?”许久,妖界年轻的妖王颤着声又喊了一句。
侍女端着乳酪,呆呆地站了半晌,才匆匆跪下身来,头贴着冰凉石砖。
“遥遥!”孤狼哀鸣,他们年轻的妖王砸了满室物件,却再也惊不醒那个杯盏落地也要睁着惊慌双眼看他的妖王后了。
“不会的。”妖王拿自己温热的额头去贴那凉透了的脸颊,“我还没死,你怎么能离开我,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后来发生的事情,与阿奇勒说的也差不离。他一边物色新的妖王,一边越发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显出了不要命的狠厉来。
一边还要研究六界流通的法阵,想尽了一切办法聚魂,历时五百年,终于看见了魂体状态的遥遥。
阿稚看到,那一日的阿奇勒,掉了一宿的泪。
阿奇勒又花了三百年的时间,用自己的本体妖躯创建了一个几可乱真的法阵,营造出“重生”的假象,刚开始“重生”的一百年,遥遥果真懵懂如幼儿,前尘尽忘。
可他骨子里对阿奇勒的畏惧保留了下来,总是惶惶不安。阿奇勒便学着那些人界哄娃的法子,学草编木雕,笨拙地哄着他。
身边有凌厉风流凌空噼过,阿稚腰间横过一条手臂,抱着他往后退去。
周遭画面如琉璃碎尽,落入长渊,露出了明艳多彩的王宫一角。
阿奇勒目眦尽裂地看着阿稚,眼中戾气要冲破天际了。
四周鬼气喧嚣更甚。
伯鱼将阿稚藏到自己身后,眼眉一抬,同样是戾气冲天的模样。
阿奇勒冷笑:“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与我同出一辙的怪物。”
阿稚皱眉,阿奇勒是在骂伯鱼?
他探出头来,不认同地反驳道:“不准骂我们家小鱼儿。”
伯鱼一愣,没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那冲天的戾气瞬间化了个干净。
他想,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他保持着自己微翘的嘴角,不无炫耀地道:“听见没?”
阿奇勒长指一握,捏成了一只布满筋脉的拳头。
遥遥消瘦微凉的手搭在上面,轻轻地喊了一声:“阿奇勒。”
细听,还有些颤抖。
他吸了一口气,垂眸掩盖住自己的狠厉,转身,温声应了声:“嗯?”
一场一触即发的打斗就这样暂时消弭了,暗涌的波涛全在两人眼神交接间进行。
“阿奇勒,我想起来了。”遥遥咬唇,抬头看他。
阿奇勒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按捺不住的戾气,他握着栏杆的那只手生生将栏杆掰下来一块,被捏碎,扬入池中。
他眸中深色物质翻涌,不错眼地盯着遥遥道:“为什么想看?”
他蓦然生出一股苍凉来,若是遥遥前尘尽知,还愿意如他自己所言那般,还爱他吗?他心里是不信的,那不过是遥遥为了哄他而说的谎话罢了。
若不是他抓住了他,他怕是死也不愿意和他扯上半点关系的。
伯鱼眉眼一动,抬眸看他,微微眯了眼道:“怎么,胆小鬼刚才没敢看王后临死前那一幕,不知道王后到底是怎么看你的?”这话说得戳心戳肺的。
阿稚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转,明白了过来,难怪他刚刚能隐隐窥见一些阿奇勒的遭遇和想法,原来他也跟着跳了进去,难怪遥遥死后,那一团记忆还在持续,看来是因为捕抓到了阿奇勒临走前的记忆和思绪。
“不想。”阿奇勒眉眼间都是明晃晃的抗拒。
伯鱼“呵”了一声,忽然敛起了满脸的嘲讽,走上了推心置腹的道路:“我从前也喜欢一个人,没敢告诉他,离了他身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那些荒唐的念头自然消失。后来听说他遭了难,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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