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站于庭院中,已是日暮,昏黄的光自西面打斜照过来,似是一滴染料落进清水的缸里,霎时被这昏黄所覆盖。
灵犀望着白玉兰枝头的那一抹白,皱着眉。
心底似有一面明镜,照着她自己,又照亮神上。
看自己时,总觉得像是直面残酷的真理,时刻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但从第一次她直视自己,到现在渐渐地却能从镜子里看出更多的东西来。
这是灵犀意料之外的变化,或者对于她来说,也是打破所有的变化。
灵犀竭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再看镜子里时,也能保持和以往一致。
但变化更像是遍天遍地倾下的雨水,侵蚀而入,长久反复,终汇起滔滔洪水,万物皆不可挡。
灵犀挥手遮去自己的那面镜子,又看向照亮神上的镜子,白光亮堂,长袖白衣,神上的容貌浮现一清,但灵犀目光停留几秒又挪开。
寻魂魄,救神上既是她的任务,此刻也更似是灵犀的劫。
“陆大人,你怎么站在庭院里?”
灵犀想的仔细,没能注意到她身后走近的李才。
“殿下正在更衣,我便于外面等待,李大人可是有案件的进展来向殿下禀报?”
李才身穿官服,一席紫袍金鱼袋,脚下步伐还有些急,听见灵犀的话也停下来站在她身旁。
“是的,听说陆大人为保护殿下受伤了?”
“无碍,王太医已为我医治,对了李大人,不知小殿下如何了?”
灵犀晃了晃她被白细布缠裹的手向李才示意。
“嗯,小殿下也无大碍,太医来说还是陆大人当时的应急方法好,他们到时情况不至于太坏。”
“那便好,主要还是小殿下未能喝下那杯酒。”灵犀顿了顿又道:“李大人此案的刺客可是抓住了?”
李才闻声皱眉,叹了声气道:“算是抓住了。”
灵犀一句“什么叫算是”还挂在嘴边,下一秒李才的后半句话又让她咽回去。
“但是已经畏罪尝毒自尽了。”
“没有审问出什么么?”
李才摇了摇头,“还没开始审讯,她就已经自尽,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心来下毒的。”
“所以是何人下毒?”
“正是宴会上表演的舞女,她所舞的扇柄镂空里装了绿矾油液体,有机关,按住扇骨时,便倾斜而下。”
灵犀拍了拍额头道:“还是我疏忽了,竟没注意到这一处。”
那时赵清岁温润指尖的触感霎时又浮现在灵犀的下巴边,是她大意,被敛去心神。
“也不怪陆大人,我询问其余舞女,她们此次为小殿下生辰特意排的舞,中间有一段便是,她们各自散于宴会的客人桌案前,用舞扇遮住他们的目光,后再随着音乐又汇聚出一面大的扇面来,原是为给人眼前一亮的观感,却没想到被贼人所利用。”
俩人一时安静下来,都在思索。
“不过如此说来,李大人,我想到一点,自大泰统一以后绿矾油一物因其特殊的腐蚀危害性质,也为避免有心之人的滥用,它的炼制方法便为官家所独有,但这次下毒,虽不能证明也和私藏武器的贼人为一伙,但至少能证明是和朝中官员有所勾结么?”
“正是!”李才手握拳头锤了下掌心,“陆大人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嗯,还有一点,绿矾油虽炼制方法属于官家,但大多数都只会用于除去兵器上的铁锈。”灵犀顿了顿,“这一点上,似乎又和我们之前调查的私藏兵器一案,有所联系。”
灵犀微眯着眼睛:“怎么想我都觉得,这不是道巧合。”
李才还未说话,他们身后的木门却在下一秒被打开。
“殿下问,何人在庭院中说话。”
“回殿下,臣大理寺卿李才特来向殿下禀报案情。”
苏蕊回身禀明情况后,又回来传话道:“驸马,李大人,殿下请你们进去。”
灵犀重新站在屋里时,赵清岁已新换了一身淡色华服,虽也是淡色,但灵犀低头那一瞬间看见她袖袍边浅蓝色的暗纹,似枝芽上缓缓绽开的花苞。
“李大人案情如何。”
赵清岁坐于主座,手里握着茶盏,看了他们一眼便用盏盖轻划开水面。
李才行礼后将和灵犀说的案情又和赵清岁说了一遍。
赵清岁冷笑一声,放于桌案上的茶盏,磕出细微的声音来,“自尽?倒是好一手万全准备!”
“请殿下息怒。”
“李大人可还有查到什么。”
李才又将他在庭院外和灵犀探讨案情时的分析禀报给赵清岁。
赵清岁眼神扫过于一旁低头站着的灵犀,面色稍缓,“既然如此,本宫命你大理寺两案并查,此两件事都不是小事,李大人应知道身上的担子和责任的重量。”
“是!臣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竭尽全力抓捕贼人归案。”
……
灵犀随赵清岁离开王府时去探望赵晟,赵晟躺于病床上,看见他们来了,眼睛睁的大大的,似想起身但又被太医嘱咐着好好休息。
赵清岁轻拍着他的手,说宽慰他的话语,他这才放松下来。
灵犀站于赵清岁身后,抬头时他也正看着她。
“喝喝你!佛马!”
赵晟艰难的开口,说出来的话都模模糊糊的,但灵犀仍能听懂。
“小殿下客气,还请您谨遵医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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