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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留步。”
灵犀身一转, 进了里间, 手边带起的风熄灭烛火,窗外透进来的光霎时变成屋里唯一的光亮。
忽明忽暗的映在房间的半边,灵犀站在里间的屏风后低头系衣袍。
脚步在门外短暂的停顿,又很快被一道“吱扭”声所替代。
木门被推开, 外面的光从缝隙里投进来, 还裹挟着一道细长的人影。
灵犀蓦地心一紧,搭在大带上的手都有些僵。
但人影旋即停在门边定住, 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灵犀心下稍安, 大带的纹饰剐蹭过掌心,灵犀穿戴齐外袍, 稍作整理后从屏风后急步而出。
“臣见过殿下。”
只一眼, 灵犀便低头弯腰, 双手相叠于额前。
人影由上而下的铺下来,将她笼罩住。
赵清岁转过身,视线扫过她过于齐整的衣领, 又顺着平举的手臂,汇聚于手背那处明显的白色细布之上, 内里敷上的黄色药膏明显可见。
“嗯。”
赵清岁淡淡的应了声, 一脚踏入屋里。
她身后的大氅随着她的脚步被风带起来,下摆似有似无的拂过灵犀举于额前的手,带起一阵痒。
“王太医走了么?”
“回殿下,王太医去后院亲自守着奴仆煎药。”
“嗯。”
赵清岁轻扯开系带, 大氅将落未落, 还搭在她的肩角,灵犀手指微动, 似想要帮她接下大氅。
但这念头短暂的一出现就被随后走上前双手接过大氅的苏蕊所打破。
赵清岁回身抬眼时,正好将灵犀偏头看苏蕊背影的小动作收于眼里。
“驸马手伤可还疼。”
她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尾音却莫名有些低。
“谢殿下关心,王太医上药之后,疼痛感有所缓解。”
“嗯,本宫命人拿来与驸马更换的外袍,驸马可先去里间换上。”
赵清岁话音还未落,斜后方已有婢女拿外袍低头进来。
“劳殿下费心,臣刚已褪下外袍用烛火烘烤,现已干透大半。”
赵清岁沉默半晌,问她道:“所以驸马熄灭烛火之时是在穿衣?”
“是。”
“让本宫留步也是因为此?”
话题突然偏转方向,灵犀心里生出一丝怪异来,但还是如实的回道:“是。”
赵清岁看着拱手弯身站于她眼前的人,因为这两声回复,蓦地心里有些烦躁。
于情于理这事陆穆都没有任何问题,但这疏离感还是让赵清岁皱了皱眉。
分明之前她还很满意这样的疏离感,但不知为何现下对这道疏离感却有些不悦。
心绪忽散,赵清岁抬手让身后的婢女退去。
身边气压骤降,灵犀解释道:“请殿下恕罪,若臣衣冠不整而见殿下实在有悖礼德。”
原本凝滞于心中郁结的气息顺着呼吸也就吐出去了,但奈何灵犀这一番堂而皇之关于礼德的解释反而引起赵清岁的计较。
“是么,那驸马腰间的大带歪斜,是为衣冠不整么?”
灵犀低头看时,大带不知何时被带偏,前高后低,呈倾斜状。
“衣领倒是整理的齐整,大带也就不管了么?”
淡然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不满,灵犀就算再迟钝也能区分出来赵清岁情绪的变化。
“臣知罪。”
灵犀膝下一弯,就要触地,但瞬时就有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拦住她。
“不必了,陆大人请坐。”
字字声声转而落入灵犀耳里,这时灵犀才对着前后区分的称呼有了后知后觉微妙的听感。
进王府之前,私下里赵清岁称她“陆大人”,有外人在的正式场合,又称她“驸马”。
但直到前一刻,赵清岁来单独寻她时,身边也无外人,却也称她“驸马”。
驸马与陆大人,两种称呼叫出口,却有千差万别。
灵犀刹那间想到什么,似要摸到边缘,再抬头时,身前的人已转身落座。
衣袖在空中抛出一道弧度,又随着她的转身归于低垂。
“殿下。”
灵犀莫名的低声唤她。
赵清岁抬眼看她,眸光淡淡。
“苏蕊,赐茶。”
“是。”
身后随即进来几个婢女手端茶水,捧着果盘。
灵犀堪堪退于座边就坐,手掌搭于膝盖之上,而不似往常那般,五指并拢端正而放,而是手指之间略有缝隙,指节微弯。
往来放置茶水和果盘的婢女退去,苏蕊站于中间道:“殿下,已为您准备干净衣物,是否需要更衣。”
“嗯。”
“是。”
须臾,又进来一群婢女,手里端着的漆盘上皆是浅色的衣物等。
灵犀只看一眼,便于坐上有些无措。
“陆大人,你既说礼德,那本宫需更衣之时,礼德又何说?”
身侧响起赵清岁漠然的声音,带着些许凉意。
“臣告退,请殿下更衣。”
灵犀起身,弯腰不敢看她,迅速退步出去,并带上门掩。
赵清岁看着快步离开,甚至还贴心带上门的人,心里的烦躁又多了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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