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云婷往狼窟里一扔便不再管。
妖类本就嗜血,还有很多神智未开只知杀生的幼狼,乌洛方一离开,那群狼妖便显出豺狼本性,宫云婷险些被那群狼妖给活撕了。
就在这性命危急的关头,霍弦赶到了。
宫云婷下意识地摸了摸侧脸上狰狞的疤痕,霍弦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狼妖所伤,妖毒也被霍弦及时控制了下来,虽然容貌有损,但没有伤及性命……但霍弦来的时间是很巧的,若是霍弦再晚来那么一会,她就会葬身狼腹。
这一路上宫云婷想了很多,被救回来之后,因为她嫁给霍弦之事,父亲发了很大的火。宫掌门的意思宫云婷一直都明白,父亲想将自己嫁给七星门未来的掌门,这样即便日后宫掌门仙去,新掌门也能保她一世无忧……七星门上下都知道,七星门未来继承人不是掌门养子霍弦就是楚长老之子楚行云。
父亲本来就更看重身为养子的霍弦,既然如此,她嫁给霍弦有什么不好?
可宫掌门还是非常生气,甚至将霍弦在门派中原有的特权与事务一一撤去,转而开始栽培楚行云,似乎有意向将楚行云培养为下一任掌门。
对于宫掌门的一系列行为,霍弦并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现,反而将一切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对宫云婷略有些愧疚的说,都怪自己耽误的宫云婷,使得他们父女离心……
原本宫云婷因为霍弦的话大为心软,甚至心里暗暗责怪父亲,连带着楚行云也愈发看不顺眼……或许春雷骤雨真能沁心醒神,为她拨开了以前蒙在眼前的重重迷雾,以前的许多不解都有了答案,包括此次宫掌门中毒一事。
议事厅的安防那般严格,能混进去下毒之人要么功夫极高,要么是有内应,不管是哪一种,都会做好万全的逃脱准备,怎么会被霍弦那般轻易的抓到?更何况那时候霍弦已经被宫掌门撤去了所有职务,行动必然受限。
而且霍弦来的时间也太巧了,刚好是楚行云被各大门派修士围堵的时候……宫云婷来得虽晚,但也听说了白日的事情,各大门派弟子齐齐赶到议事厅朝楚行云要说法,中间双方起了争执,还有人假作被七星门弟子所伤刻意闹事……这些事情被霍弦轻松的一一化解,且还获得了各大门派的支持,风头无两,反之身在局中的楚行云就表现不佳,如今父亲中毒昏迷,七星门急需一个能够主事的人……而现在,这个主事之人非霍弦无疑。
可以说,要是父亲没有中毒,霍弦也不会这么快就反客为主,成为七星门的暂管之人……若父亲醒不了的话——
等等,不能再想了!
宫云婷心里蓦地一寒,整个人也随之僵了一僵,她连忙驱散了心里这一想法,这一推测太离谱了,毒是云涯君下的,跟霍弦哥哥没有关系……这一定都是巧合,都是巧合。
她只是半夜起来找不到霍弦哥哥,担心对方的安全而已,就出来看一眼,只是如此——宫云婷这般想到。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待宫云婷走到霍弦书房近侧时,雨已经停了。
书房的灯暗着,里面一片漆黑,霍弦没在里面。
宫云婷不免有些焦急,霍弦平时不是去校场就是在书房,此刻没在书房,霍弦能去哪儿呢?
就在四处张望间,宫云婷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低低的人声,离得太远,听不清是谁在说话。于是宫云婷收了伞,循着人声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声音是从凉亭那里发出来的,隔着凉亭是密密匝匝的花丛,倒是为宫云婷提供了很好的遮挡。宫云婷不敢走得太近,只小心翼翼的挪到能听见大概声音时便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声音有些苍老,还有些熟悉,宫云婷只隐约听到对方说近日出现了好几个入魔发狂的弟子,均已被提前控制住,没有引起骚乱。
那声音又道:“入魔的弟子越来越多了,前些年一直没有出现这种问题,属下查了药,和以前的药并无任何区别,排除有人下毒的问题……六合丹制作不过五六年,会不会是这药的副作用发作时间长,需要连续大剂量服用五六年才会出现发狂症状?”
宫云婷听出来了,这声音……分明是江长老!
宫云婷抬起头,透过密密匝匝的花丛,看到了江长老正躬着身子,跟另外一人说着话,而另外一人背对着她,看不到面容,但从那颀长的身形来看,分明就是霍弦!
什么药?什么入魔?宫云婷完全听不懂,但隐约能理解他们二人分明在密谋着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霍弦开了口,但霍弦的声音略低,宫云婷听不太清楚,只听江长老又道:“听雨还未找到,此人见利忘义,属下担心有人从他口中套出实话,届时会对您不利……”
宫云婷心中迷惑,听雨不是给父亲下毒之人吗,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难不成是跑了?江长老说的‘实话’又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对霍弦不利?
这次霍弦的话她听清了,“无妨,没有人会信。”
江长老亦笑了,像是松了口气,“也是,您在七星门一向风评甚好,有云涯君作挡箭牌,听雨又是天衍派的人,谁会信您是给掌门下毒之人?”
“不。”霍弦淡声道:“各大掌门性命皆在我手,谁敢信?”
这人分明是霍弦,可是又陌生得不是她的霍弦哥哥。
时间仿佛静止了,这一刻宫云婷如坠冰窟,冷意从心里一直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接下来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宫云婷已经听不见了,她被这股森然的冷意冻在原地良久,一直到那两人离开,她都迟迟动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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