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来?”史祤带着饭,看着刚从病房门口出来的吴航问道:“这都快两个月了。”
“没有。”吴航摇头。
史祤摆弄着手里的饭盒,只是很快就停了下来,盯着地面出神,很久才说:“要不还是叫星恒回来吧,我们这样瞒着他,他迟早会发现端倪的,怨不怨恨我们是一回事,可要是贺明笙真的有什么事情,那见不了一面始终都是遗憾。”
“而且,贺明笙留的视频快发完了。”史祤有些惆怅地叹气:“将心比心,我们不能这么做。”
听到将心比心两个字,吴航拿水杯的手顿了顿,想说再看几天再说,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换上一句:“怕是......已经不及了。”
“星……星恒?”史祤觉得自己也算是老大不小了,被一个小辈这么犯了错一样地盯着,他偏还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有些哑然。
“我哥呢?”星恒哑着嗓子,风尘仆仆,却故作淡定地说。
史祤上前,拍了拍星恒的肩,说:“进去看看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是不知道要寒暄什么,他们两个每天都有联系,每天都逃不过要聊到贺明笙。
他们两个的分手,幼稚,可笑,看似天崩地裂,可是却默契的藕断丝连。
贺明笙看似决绝,却任由他拍了很多视频发给星恒,甚至在手术前两天自己提出来拍视频,只是为了让星恒安心。
视频拍的不少,至少可以用半年,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贺明笙手术的那天,星恒硬是缠着他让多发几个。
本来贺明笙为了拍视频,那一天不知道换了多少地方,换了多少件衣服,可是就因为星恒让多发,为了避免星恒有所警觉,所以愣是从很多条里面辛辛苦苦的抽出来几条穿着和地方一样的。
给星恒发视频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几天一条,他说只要见了贺明笙就发,可是手术之后星恒硬是找各种借口让他和吴航去找贺明笙,所以……视频变成了一天一条,然后就……快用完了。
“好了,先吃点东西,晚上再过来看看。”吴航说。
“可......可是......”史祤望着病房门口,好久才说:“他没吃饭。”
这事情着实办的有些不够成功,今天早上星恒还一如既往地找他要贺明笙的视频的,他还说中午和吴航一起约了贺明笙吃饭,之后再发给他。
呼~,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事,你不是带了饭,留在导诊台,让他等下出来自己拿或者让护士等下去换药的时候带进去,我们现在不好进去。”
好像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病房里,星恒站在门口,很长时间都没有动,可是从进门开始,眼神一直在贺明笙的身上,没有丝毫流转。
所以,眼泪会流出来一定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闭眼吧,一定是这样。
从门口到床边不过几步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呜咽声不受控制的响彻在独留两人的病房里,并不显得空旷,没有一点回声,却叫人难过的肝肠寸断。
他知道贺明笙对自己是喜欢的,也知道是爱的,他从来都不去比较谁爱的多一点,因为怕有了这个念头,他就会觉得不公平,会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他也确实做到了从一而终的喜欢着这个人,可是......可是他什么都算到了,却独独没有算到贺明笙对他的爱。
此一生,只星恒。
这是他之前从贺美琦嘴里知道的,那时他想的什么呢?只是欣慰吧,觉得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了。沉浸在当时那句话的幸福里无法自拔,却全然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心酸和苦楚,不知道这个人为了让这句话变成现实付出了什么?
收到魏浅的遗书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本来不想看的,对于魏浅,他曾经有过恻隐之心——哪怕这个人来自己身边是不怀好意的,可是他还是接受了,想着哪怕只是为了钱,他也不至于太孤独。
可是人活在这个世上,当把大部分感情倾注到一个人身上时,就再也空不出来多余的情感了,所以即使曾经有过感谢,但也早都因为魏浅给他的那些伤害消弭殆尽了。
“哥......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一个人了?”星恒蹲在床边,执起贺明笙的手,细细轻抚,却止不住的颤抖:“哥,你看,我不在你又瘦了吧?”
“你这个人真的好坏,明明知道我爱惨了你,你还悄 咪 咪的连我都要瞒着。你是不是真的想就此再也不见我了?可是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放任史祤哥拍视频呢?如果你不想的话,史祤哥是根本不可能会见到你的吧?”
每一句问话,都像是凌迟一样拧巴着星恒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快要窒息。
自说自话从来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可是如果有了对象,好像就变成了倾诉。
可是来来回回,他想要问的话也就那么几句,根本不忍心责怪,也根本怪不起来,疼都来不及。
“哥,我后悔了,你想要的心安理得,我不想给了。”星恒抬起埋在手里的脸,抽出一只手抚上贺明笙的眉毛,语气充满了委屈,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抽抽搭搭:“哥,我很想你,很想很想,每天都想......想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是不是要假装还在生气,我想了很多的,可是我没等到你......”
“我还租了一个和兰城相差无几的公寓,不过我学会了种花,就像冯爷爷种的那些一样,想着你来了一定会高兴,可是我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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