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劝你的,你全忘了?”德乐瞧着小皇后无动于衷,干脆单刀直入的训斥起她来。
龙塌上的皇帝缓缓睁开眼眸,眼神冷冷的落到德乐身上。
德乐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好时机!
“奴才说了皇上偶尔宠幸个新人,娘娘身为皇后理应宽容大度,不要为难卓美人,也不得向皇上哭闹。”
尹蕊儿也停下晾药的动作,神色渐渐怪异。
德乐咬着牙,“哼!当时皇后不听劝,还训斥了奴才几句!”
她没有训斥他啊,这太监怎么胡乱说话,时月影向皇帝投去无辜的眼神,“臣妾没有......”
“怎么没有?!”德乐铆足了劲表忠心,为此翻出从前旧账,“当初皇上临幸那个司寝宫女木槿,皇后一听说此事就要将她逐出宫去,还是奴才以死相逼,皇后才悬崖勒马!”
“......”时月影意图争辩,男人幽幽的声音子自头顶传来,“当初你是这么说的?”
“当初奴才怕皇后落个善妒的名声,不得已才向皇上说了慌。”德乐脑袋转得快,“没想到皇后善妒至此,还将皇上气吐了血!”
时月影叹为观止,这太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
“臣妾可以替德乐作证!臣妾今日也如此规劝皇后娘娘要宽容大度!要容下新人!”尹蕊儿放下药碗,“皇后娘娘听不进去!”
时月影垂首含泪,一双柔荑死死抵在膝上,尹蕊儿魔高一丈,白日明明说的要她治治那异域美人。
“皇后娘娘明面上对卓美人宽容大度,实则心生嫉妒!”尹蕊儿愤恨道,完全不给时月影争辩的机会。
“皇贵妃说得句句在理!皇后如此善妒,求陛下狠狠责罚!”德乐帮腔。
委屈......
很是委屈......
时月影沉默落泪,偏偏皇帝继续闭起双眸养神,分明在纵容皇贵妃与德乐往她身上泼脏水,生生将她说成一个善妒的女人。
她何时善妒了?
小皇后眼眸低垂,眼睫沾了晶莹泪水,轻轻颤抖,“我没有......”
声音轻得若小猫似的,怯怯地带着哭腔鼻音。
德乐见小皇后胆敢反驳,再次提高嗓门,“那皇后究竟说了什么,能将皇上气得吐血?!”
元景行再次缓缓睁眼,对上一双执拗又委屈的泪眸。
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无奈,“住口,都出去,朕要休息。”
时月影正要起身,听皇帝道,“皇后留下!”
已经起身的时月影缓缓回转,尹蕊儿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大有一副看皇帝怎么惩治你的幸灾乐祸。
元景行眼眸淡淡地扫在她身上,恍若正酝酿怎么惩罚她,而时月影做好了死缠烂打求他宽恕的准备。
“你实话跟朕说。”
“臣妾错了......”时月影抢话,跪着往前几步趴到床沿,“臣妾往后再也不敢气陛下了,求陛下宽恕臣妾......”
她真没想到那几句话能将他气吐血。
男人恍若始终憋着一股气,等外人走了才在她面前发泄出来,狠声低语道,“你先告诉朕,你说的喜欢沈季修的话,究竟是不是真心话?!”
枷锁般的手掌揪住了她的右手手腕,时月影被巨大的力道往龙塌上拉,他哪里像是被气得吐血的虚弱样。
“不、不是真话,皇上一直凶臣妾,臣妾说的都是气话。”时月影蜷缩着身子咕哝道,一边落泪一边说。
她伤心委屈,觉得皇帝和德乐还有尹蕊儿他们一起欺负她。
“那卓美人呢?德乐说你善妒,是不是真的?”
“没有、臣妾、”她一仰头见元景行眸光薄怒,一副非听她说实话的样子。她想起幼年在家时,有官员曾送给父亲两名歌姬,母亲便宽容大度地命人给两个歌姬安排住所,不知怎么的父亲大发雷霆。
后来时月星告诉她,因为父亲爱母亲,而母亲对两个歌姬一点儿都不吃醋,说明母亲不爱父亲,所以父亲生气。
“是真的。”时月影违心道,父亲还提醒过她一说谎眼睛就往地上看,所以这句话她抬眸看着皇帝说的,“臣妾确实心生妒意,不止对卓美人,更对皇贵妃。从前陛下每日都来未央殿陪臣妾,自从臣妾从宗人府大牢出来,陛下就再未来过。”
“你还知道朕不来未央殿?那朕派人传你过来你怎么不来?”
“......”有道理。时月影心头一紧,怎么解释?
小皇后泪汪汪的,身子往前伏到木塌上,小猫儿似体态轻盈,“可是臣妾更喜欢陛下来未央殿。”
皇帝侧额垂眸看她,冰冷的眼眸试图捕捉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时月影你说谎,你明明不喜欢朕去未央宫。”
时月影心头又是一颤,元景行确实不太好糊弄。可他阴狠的神色分明缓和,说明他还是很喜欢听她说这些的!
“陛下总是训臣妾,臣妾当然不喜欢。可是、可是被关在宗人府大牢时,臣妾偶尔也会思念陛下......”时月影抬手擦拭眼角,继续胡编乱造,“陛下足足关了臣妾半个月,元宵那夜,你一出现就凶臣妾......臣妾也会伤心......”
语毕闭着眼睛痛哭,哭得身子颤抖,手臂还被皇帝紧紧攥着,这样汹涌的情绪自然且直白地传递给他。
“时月影,不许哭了!”耳边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带着点儿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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