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极生悲是个好词语, 可是往往都会被大家抛诸脑后不当回事。
同学们只顾着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终于,高无忧第一个发现了那颗微微反射着灯光的锃光瓦亮的圆脑袋, 在这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之间,显得很有那么些不和谐。
“高, 高,高主任……高无虑你个乌鸦嘴!”
高无忧的那一声就要脱口而出的“爸”硬生生地被她憋了回去, 改成了一声高主任。
教室里一下子归于寂静, 同学们纷纷停了嘴, 规规矩矩得站好了,连迟骋都停住了分蛋糕的动作, 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高主任。
场面一度静止, 气氛有些微妙。
“哎呀, 高老师, 您这么快就回来啦!正好正好, 咱们给老师们另外留了一整块的蛋糕呢, 既然您已经过来了, 那就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哈!来来来,您也尝一块咱们小寿星的生日蛋糕吧!”
池援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将迟骋刚刚装好的蛋糕盘子接过来, 满脸堆着笑,恭恭敬敬的双手呈递给了高主任。
高主任虽然绷着一张脸, 却并没有愠色。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还是自己学生的生日, 高主任故意严肃地顿了一下, 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架子,开始了他的演说。
“你说你们,啊?过生日就过生日吧!就不能低调一点?这搞得整栋楼里都跟狂欢似的,你们看看,其他班上的同学都被你们搞得人心惶惶没法学习了!”
池援摆出一张很夸张的笑脸跟高主任狡辩:
“高老师,这不是还没到自习时间嘛!晚读本来就是要出声儿的,这出什么声儿不都是声儿嘛!再说了,您不都已经祝福迟骋同学了,咱可不得感谢一下您的美好祝福,为您奉上一块蛋糕嘛!”
池援的那张巧嘴跟抹了蜜似的,噼里啪啦气儿都不带喘地说了一大堆,高主任被他这一通狂轰滥炸,简直应接不暇。他叹了口气接过池援递来的蛋糕,又好气又无奈。
“池援你这张嘴啊!那能一样吗?真是的。你们徐老师也真是太惯着你们了,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高主任刚念叨着徐老师,徐老师就走进了教室。
“可不是嘛,我看我真是对你们太仁慈了。我还没上楼呢,就听着一阵一阵振聋发聩的叫喊声,简直要揭竿而起似的。我还在跟别的老师吹,这肯定不是我班的孩子们,他们这会儿肯定都在发奋图强着呢!呵,一上来可倒好,我这老脸啊,疼哪!你们这是发疯图强呢?”
作为这场生日会的发起者和策划者,池援便义不容辞地担当起了“公关”的责任。他连忙又切了一块蛋糕毕恭毕敬地递到了徐老师面前,一张巧嘴吧吧个不停。
“徐老师不疼不疼哈!我们这就要结束了,立刻马上,分完蛋糕就结束。这蛋糕也是粮食啊,可不能浪费。您看人高主任都被我们攻陷了,啊呸!人高主任都被我们感动了,您就放过我们呗,您吃块蛋消消气?”
徐老师一路赶过来,已经从楼道里其他班上的同学们的议论纷纷中听了个大概,他哭笑不得地接过蛋糕,无奈地摇着头。
“唉,我能生什么气呢?其实,看着你们一起为迟骋同学过生日,老师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老师很乐意看到你们关系这么融洽,气氛这么和谐,希望你们之间的这份纯真的同窗情能够长久地保持下去。”
大家听着徐老师这么说,纷纷松了一口气,仿佛凝固了的身体也都纷纷放松了下来。
徐老师走到迟骋跟前,拍了拍迟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伙子,既然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那么就意味着从今天起,就正式走进了成年人的行列,这不仅意味着你走向的成熟,也意味着你的肩上将要挑起更加重大的责任,老师祝愿你能够坚守初心,努力奋斗,实现自己的梦想和人生价值!”
徐老师话音落下,一声,两声,同学们的掌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迟骋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深深地向徐老师鞠了一躬,郑重地道了一声:“徐老师,谢谢您!”
掌声还未落尽,徐老师突然来了一句“但是”。这转折,来得太突然太意外,刚刚活跃起来的同学们又立刻噤了声。
“今天是咱班第一次在教室里为同学过生日,老师就不多说什么了,以后大家还是不要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吧!毕竟这里是教室里,毕竟咱们都是学生,还处在高三这个非常关键而且紧张的阶段,一切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啊!”
徐老师一席话,同学们无不点头称是。分享完蛋糕之后,便纷纷回了座位开始学习。
毛江和童颜领着几个同学将征用的课桌搬回原地,迅速地将喷得满地的礼花碎屑收拾干净。池援和戴国超帮着迟骋将堆了一桌子的生日礼物全摆到了窗台上。
这晚的自习课,迟骋很少见的走神了。他看着坐在身旁认真学习的池援,心中感慨良多。遇见池援,真是迟骋生命中的一场不期而遇的惊喜。
迟骋作文交了白卷的事情才刚刚在学校的贴吧里冒了个头,便被全班同学为他庆生的贴子淹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抓拍到了礼花爆炸的瞬间,少年的背影交叠在一片落英缤纷中,成了一众花季少年们津津乐道的唯美与浪漫。
这天吃过晚饭,四个人照例两前两后地在校园里散了一会儿步,才在路人的窃窃私语中上了楼。还没进教室,楼道里就突然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吼声,引得其他同学们也都纷纷侧目。
“迟骋池援,你俩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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