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弦知雅意的袁文清,“看来,袁老爷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袁文清一躬到地。“我虽然还不是十分清楚原委,可若袁家子弟有任何有违国法家规之事,文清绝不会包庇纵容。”
周珩注视他片刻,似乎在分辨他所言是否出于真心,袁文清始终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如此便好。”周珩略一点头,对宋林道:“你跟袁老爷说说前因后果。”
宋林声音平平地把郑秋鸣的石料铺涉案,供认出袁文波和蒋禄持股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袁文清略一沉吟,回头问管家,声音干脆利落:“去叫三爷来,怎么还没到?”
管家答应一声,飞跑出去。不一会就听外面叫嚷起来。有人一路劝,“三爷,门外已经围住了,这事也躲不过,大爷也是为了让您过去把话说清楚。您何必这么拗着。”
仿佛有人生拉硬拽着袁文波,他不住的哀求着,“我不去,我不去,娘……救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似乎是方氏在哭喊,“文波,你别怕,你去把事说清楚,娘不会让你有事,你大哥定会救你。”
外面乱成一锅,袁家两个健仆拽着三爷跌跌撞撞进了客厅,袁文清见弟弟撒泼打滚不肯就范,脸色一沉,喝道:“文波!站好。”
袁文波一贯是怕这个大哥的,听他一声喝,虽然还哆嗦着,可也站定了不敢动。方氏带着初夏,也顾不得避讳外人,紧跟着进了屋,战战兢兢看一眼儿子,看一眼继子。
袁文波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大哥,我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低买高卖,也不知他这店是跟蒋都督合伙。我就是听了郑秋鸣的勾搭,说他从咱家采石场进货,若是有个小麻烦,我也能帮他跑个腿,这才接了他一成股。大哥,我错了,可我真是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这些弯弯绕啊。”
袁文清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文波,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慎之、再慎之。”
“我——我错了。”袁文波呜呜哭了起来。
连跟在方氏身旁的袁初夏都落了泪,“大哥,三弟知错了。”
“文清……”方氏又要插话。
袁文清冷然盯了她一眼,让方氏硬生生把口中的话咽了回去。他沉声道:“文波,你跟周大人回衙门吧,若是你真的被人蒙骗,一无所知,朝廷自有律法,也不会治罪于你。”他对周珩一拱手,“周大人,我相信您能秉公处置,我把袁文波就交给您了。”
袁文波一听,一头扑在地上,抱住哥哥的腿,“大哥,我不去,蒋禄已经被他们杀死了,我不能去……”
袁文清不动如山,冷眼看着。
周珩吩咐,“宋林,把他带下去,既然袁家肯配合,那就不必锁了。”
宋林答应一声,招呼进来两个随从,上前按住袁文波。在袁家仆人手下,他尚且还能挣扎一下,在内卫手中,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了,只剩下不住的哀号。
袁文波被拖出去了,方氏和初夏互相扶着,哭哭啼啼跟在后面。
周珩看着一路哭出门去的母子三个,倒是笑了,“袁老爷真是公正严明,大义灭亲。”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嘲讽。
袁文清静了片刻,似乎也有所不忍。“我身上担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族人,不是一日一夕,而是百年传承。为了这个,我需得把正这条路,若是路不正,走的再远也是枉然。”
周珩听着他的话,思量片刻,“但愿你所言不虚,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