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记者透露,会给真正具备实力却没发挥好的选手一个复活赛的机会。
沈之渝于她而言不是外人,乔西就实话实说了:“我猜,你早料到复活赛的套路,所以并不是真的要淘汰卫莱,但是话是故意说得那么狠的。”
“哼。”沈之渝抽了张纸擦脸,“你又知道。”
骏川策划的比赛,Martina手腕又强硬,卫莱怎么可能会被淘汰。她说重话,是存着自己的私心,卫莱这样天赋型的歌手,从小到大八成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夸赞的话听多了,谁都会飘飘然,更不会静下心来改善自己的缺点。
没人当恶人,她来当好了,反正她和她的关系,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乔西笑了一声:“就你这德性,黑胶唱片八成还没送给人家吧?”
沈之渝两夺金曲奖最佳女歌手,第三张专辑又夺了个最佳音乐制作人,彼时她二十五岁,已经生出转到幕后工作的心思。娱乐圈都是捧着青春当饭碗,沈之渝再明白不过,她国内音乐事业登上顶峰之后必然会走下坡路。
年纪渐渐大了,嗓子不如从前,让她现在再开一场全国巡演,和二十出头时候的游刃有余相比,只怕勉勉强强能撑完全场。回头网上说不定还会自发地追忆起天后的光辉岁月,煞有介事地感慨一句:江山尚在宝刀已老,人生最恨时不我与。
从小到大,沈之渝都是一个对自己的人生目标非常明确的人。
要到幕后工作,又放不下对音乐的喜爱,希望有个人能够代替自己,接着在灯光璀璨人声鼎沸的舞台上散发炽热的光芒。
“乔西——!我在音大看上了一个女孩儿!我要收她当学生!”
乔西现在都还记得沈之渝说这话时兴高采烈的模样。一个扑克脸的大冰块手舞足蹈地朝你跑过来和你玩亲亲抱抱举高高,相信你这辈子对这一幕印象都会挺深刻。
但是好景不长,之后乔西再问起这事,沈之渝都会不太想谈。终于有一次,下着鹅毛大雪的冬日,两人在旧之围着暖暖的壁炉温一壶清酒听一首老歌,沈之渝酒力不好,两三杯就吐露了真言:“乔西……人家看不上我……”
沈之渝的语气无奈中裹挟着和她顺风顺水的人生极度不匹配的自卑,乔西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仿佛沈之渝人生中十之一二的不如意都和冬日结了缘。
又是一个冬季,燕城暴,京郊乡村受灾严重,政府都临时成立了赈灾小组。沈之渝刚和一群明星参加了一场冬日送暖的公益活动,就自己驾着车走街串巷地逛唱片店古玩店典当店。
有些地方地势低洼,结了冰,防滑轮胎走在路上兀自打滑。沈之渝只好下车步行,长款羽绒服、毛绒帽、皮手套,严严实实地裹着。走进开着暖气的店里,她又摘下围巾,四处询问是否有一张奥特·伦勃《月静蝉鸣》的黑胶唱片。
路人认出她,索取签名。
沈之渝就用冻僵了的手弯弯曲曲地留下自己的名字,戴上围巾继续漫无目的的寻找。顶着风雪走在路上,偶尔抬头望向灰沉沉的天空,雪花飘落进眼里,濡湿成水滴。她会想起那次聊天——
“你也喜欢奥特·伦勃?”
卫莱:“喜欢,尤其喜欢他的《月静蝉鸣》。我收藏了他的好几张黑胶唱片,唯独缺这一张。”
“冬至那天,我在音大的咖啡馆等你,如果你来,我送你一份拜师礼。”
后来的后来,大海捞唱片的艰巨任务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乔西肩上。乔西好不容易捞着了,一个沈之渝跑到大洋彼岸去了,一个卫莱从音大退学之后不知所踪,黑胶唱片只好搁在旧之积灰。
而冬至的约定,自然成为缺憾。
乔西坐在咖啡馆里欣赏了一天稚嫩鲜活的少年,还要实时给急性肺炎被经纪人盯在医院打吊瓶的沈之渝发消息——
“没来。”
“说不定路上堵,再等等。”
“没来。”
“嗯,再等一会儿。”
“没来。”
“再等!会来的!”
夜里九点,咖啡馆打烊了,乔西发消息:
“没来。”
“哦。”
隔天,沈之渝病都没好就坐上飞机出国了。
仔细想想,和沈之渝的不如意事结缘的或许不是冬日,而是卫莱。
沈之渝将洗好的白菜放进菜筐里,想问乔西她还可以帮忙做什么,结果一回头,就见乔西心思凝重地盯着自己:“沈之渝,你就没问过,卫莱当年为什么没赴约?”
乔西的直觉,导致这场约定落空的罪魁祸首,恐怕不是顾清池。
作者有话要说: cp不换,不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