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棠的沉默实在来的太过异常, 戚从宜也停下了说话,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戚从宜说:“你好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伤害到你了吗?”
戚从宜后知后觉的感到, 当她之前跟裴棠梦中告别的时候,他好像不是很情愿。
戚从宜再次问道:“告诉我, 裴棠, 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裴棠轻轻抬眼, 他长而卷翘的睫毛像颤抖的蝴蝶翅膀, 轻轻地那一点, 让戚从宜的心微微一动。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是感觉好像什么都变了。
裴棠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的任务是逃离无罪国……带着你一起, 才算成功。”
说话的时候,裴棠感觉自己两个灵魂在拉扯,一个告诉他,他要千方百计的留下七七,哪怕留下的只是七七怨恨的躯壳;另一个声音却质问他, 他真的忍心七七被囚禁在这个噩梦世界里, 永远也没有办法出去?
然而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裴棠却似乎突然得到了解脱。
就这样吧。
他放她自由,哪怕与他的本性相违背。
戚从宜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迟迟不说,或许适合我的任务不一样呢!”
戚从宜拉起他的手说:“你之前到底在担心什么?虽然说我的任务只是逃亲, 可我也不是不愿意和你一起逃离无罪国,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害怕危险, 不跟你一起走吗?”
裴棠声音极低, 说:“不是的。”
他看向她眼中似乎有千万种情绪, 终归于平静:“我只是害怕把你牵扯到危险之中。”
戚从宜说:“怎么会?再说了, 也是因为我先入了你的梦,你才会被牵连到这个噩梦世界里,我当然要把你送出去!”
既然已经达成一致,戚从宜无比安心地着手逃婚计划。
国王给了他们三天时间相处,并且嘱咐侍女们不得打扰。
戚从宜心想,这难道不是绝妙的逃跑时机?
戚从宜直接把寝宫里那张八百平方米的大床作为桌子,咬着笔头开始策划逃婚路线。
由于裴棠能看到小包子,小包子也不隐藏了,气呼呼地飘在半空中瞪着他。
在戚从宜面前,裴棠一向是很温和的,于是气鼓鼓的小包子受到了戚从宜的批评:“好啦,你不要老针对他了,你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的,怎么就这么看不惯他?”
裴棠恰到好处地垂眼,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小美人的味道。
小包子气得火冒三丈:“你再装!你只在我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小包子朝戚从宜告状:“这个人类的心乌漆抹黑的,才不是好人!他在我面前的时候可凶了,主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戚从宜干脆一伸手,把空中的小包子揽到怀里,“好了,先干正经事!”
戚从宜在白纸上画路线:“是从这里走呢?还是从那里走?”
小包子被戚从宜捂在怀里,努力的探出了一个脑袋:“主人你是不是画错了?这好像是反的……”
戚从宜在脑袋里仔细回忆了一下王宫的方位,把最上面的白纸扔到地上,又抽出一张新的白纸:“好像是,那我们重来吧!”
由于王宫是特殊领域,没有办法导入到小包子的GPS系统里,所以戚从宜只能根据自己走过的路线来策划逃跑路线。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戚从宜的手,戚从宜定睛看去,这是一双骨节分明,血管清晰的手,如同希腊的雕像。
这只手轻轻的抽走了戚从宜手里的笔,在他灵巧的手指间迅速转了个方向。
便听得裴棠说:“我知道怎么走,晚上十一点是守卫最懈怠的时候,我们从王宫西北门旁边的小门离开。”
戚从宜震惊的抬头:这是什么人形自动GPS啊?
裴棠诚不欺她。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提前剪短了头发,染黑了发色,又带上美瞳的公主戚从宜穿着一身夜行衣,被裴棠拉着,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往城门的方向跑。
清凉的夏风呼呼在耳边吹着,伴有夏夜的蝉鸣,让戚从宜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里,为爱私奔的公主。
小包子飘浮在两人旁边,为他们监测守卫的动向。
但是今晚的出逃出奇地顺利,他们没有遇到守卫,甚至连一个侍女都没遇到,就这样顺利的跑到了西北门。
戚从宜小声的问:“这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裴棠摇了摇头,黑夜中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想起了国王对他说的话,当他们逃离王宫,这世上的一切生灵都会阻止他们。
由于王宫实在过大,他们逃出城门的时候,天快破晓,好在城门处不远就是一处早市,混在什么种族都有的人群里,戚从宜和裴棠成功的暂时远离了王宫。
无罪国说是一个国家,但其实没有城池的划分,它是一片很大的区域,且有三个方向都是没有边际的,只能一直往东走,那里是无罪国的入口也是出口,也就是戚从宜刚来这个世界到的地方。
很显然,用脚走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想当初戚从宜被二长老用带翅膀的马车带回位于王宫附近的二长老府,也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要是用双腿走的话,那得走到猴年马月。
戚从宜瞄了一眼热闹的集市,说:“要不然我们买个代步工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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