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消散了不少。
俞文庆听到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他耷下眼皮,轻轻地笑了一声:“应该的。”
陈起年猛地抬头,怔忡看着俞文庆。
俞文庆莞尔看着陈起年:“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陷害你父亲生意、破坏你父母婚姻、强抢了你母亲、最后,还逼死了自己元配妻子的恶人,是么?”
陈起年垂眸,原本已经逐渐被现在的幸福生活所掩盖的不好回忆,像是慢慢从死水里漂浮而上,重新袒露在他的眼前。
十三岁那年,父亲在生意场上的突然重大失误选择、母亲的离开、父亲的死状,一样一样地重新浮现陈起年的脑海,揪扯着他的心绪和神经。
陈起年的脸微微颤抖,他抬手抱住了头,似乎想凭借自己的力气把这些不好的回忆统统重新压回进不见天日的水底。
可是,越压抑,越痛苦,反而越无法忘怀。
心上结痂的伤口处重新揭开,陈起年隐忍着低哑问俞文庆:“你这个时候提起这些话,到底想要做什么?要我原谅你?”
“我从没想过让你原谅我,更没想过为自己开脱。”俞文庆脸上的笑容风轻云淡,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从容淡泊,他专注地看着床前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我做错的事情,我不会为自己开脱,但是同样,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也绝不会认。”
陈起年一怔,茫然抬眸。
俞文庆微笑着继续说:“其实幸运一点的话,如果我今天死了,后面就不用再受苦了。起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已经算是半个身子入了黄土的人,今天活下来,恐怕以后也活不了多久。”
陈起年眼神凝滞:“你什么意思?”
俞文庆坦然地微笑:“我的意思是,我活不了多久了,就算调养得再好,也撑不过几年。”他慢慢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胃癌,晚期,早年不要命打拼江山、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到头来,一切得到,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起年,我今天之所以留下你一个人,是想和你说一说,当年,你父亲陈天阔、你母亲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俞文庆微笑,“从前,我们总觉得你年纪太小,又过于相信你父亲的话,许多事情对你说了,恐怕你也不能理解,所以我和你母亲一直拖着没告诉你。但是如今,你妈妈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恐怕也时日无多,现在再不告诉你,有些尘封在岁月里的秘密,可能就真的会成为一世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