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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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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细雨转身去饮水机处倒水。

    陈起年凝视着面前这个双眸紧闭的中年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他恨过,怨过,曾经少年时甚至恨不得亲手把他杀了,因为这个男人,曾经逼死自己生父陈天阔,抢走自己母亲沉静晚的男人。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无论自己怎么胡闹,怎么胡作非为,怎么不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怎么轻视,这个男人却似乎始终不曾恨过自己,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自己这个继子说过。

    当年陈天阔死后,陈家之所以不用为那些债主们付出代价,他陈起年之所以能够顺利长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俞文庆在背后出了手,摆平了这一切,花了一大笔填平了陈天阔生前挖的资金窟窿。

    站在这个角度,回看自己,陈起年偶尔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记仇恨了。

    如果没有俞文庆,那段日子他一个丧父的孤儿,不会过得这么轻松。

    可是同样的,若是没有俞文庆插足陈天阔和沉静晚的婚姻,那么当年,陈天阔也许就不会死。

    陈起年有些矛盾。

    他一向自诩是个清醒的人,可到了某些事情上,尤其是自己的家事上,也难免有些糊涂起来。

    “给。”乔细雨把温水递给陈起年。

    陈起年接过,微笑:“谢谢。”

    “不客气。”乔细雨眨眨眼。

    陈起年捏着纸杯,抿了一口,病房外突然有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轻声问道:“哪位家属方便出来一下?这边有点事需要配合一下。”

    “我来。”陈起年刚想起身,却被身侧的乔细雨按了下去。

    “还是我去吧。”乔细雨说,“你在这儿陪着俞总。”

    “那,辛苦你了。”陈起年仰头看着她。

    乔细雨笑道:“这算什么事,还用谢?”说着,便先一步同护士离开了病房,临走前,还顺便关上了vip病房的大门。

    陈起年静静坐着床头,这下,房间里只剩了他跟俞文庆。

    陈起年捏着水杯,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指尖上。

    陈起年抿了一口水,刚想要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忽然间,原本应该在昏迷之中的俞文庆,突然伸手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起年怔忡,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水泼了满地。

    “你……”陈起年错愕,眼睁睁看着俞文庆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原本双眸紧闭的俞文庆,睫毛轻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定定地看向陈起年,声音嘶哑,轻轻地说:“……起年。”

    陈起年有些不自在:“……你醒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俞文庆的视线直直看着他:“别去,我没事。”

    陈起年看着俞文庆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重新坐稳了椅子:“好,那我不叫。”

    “嗯。”俞文庆虚弱地点了一下头,待陈起年坐好,他方才问,“你妈妈那边,怎么样了?”

    “我妈现在在ICU里,医生说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是需要留心观察一段时间。”陈起年垂下眼帘,“出事的时候,我妈直接搂住了我,所以,我没受什么伤,倒是她自己,受了重伤。”

    俞文庆听到并没有露出任何惊异的表情,反而表现得十分淡然,好像早已经预料到了是这个结果。

    “家宁呢?”俞文庆又问。

    陈起年道:“俞家宁也没事,只是胳膊断了一只,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他人刚才还在您跟前坐着,但是不久前南融的董事打来电话,说要见您一面,俞家宁已经去处理他们了。”

    “好。”俞文庆沉沉闭上眼,眉宇间有些许欣慰,“这小子,在外面历练了几年,越发地老练了,现在也能替我分忧了。”

    “是,这几年俞家宁确实大有长进,成熟稳重了不少,您可以放心了。”陈起年恭敬地说。

    俞文庆缓缓掀起眼帘,眸光凝望在陈起年的脸上。

    他疲惫地笑了笑,缓缓松开了握着陈起年手腕的手:“他,我是可以放心,只不过,起年啊,我不放心你。”

    陈起年眼神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低垂下头,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有什么让您好费心的?”

    俞文庆却道:“你比家宁,还要让我费心。”

    说罢,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眼前这个在名利场上纵横捭阖几十年的男人,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这一刻,却对着陈起年露出一种近乎卑微和乞求的眼神。

    他看着陈起年,那双大病过后略显得浑浊的眼睛死死地锁在他的面容上,一字一顿地问道:“孩子,这些年,你很恨我,对吧?”

    陈起年跟俞氏的矛盾,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潮汹涌,这些下你,陈起年从来没摆在明面上同俞家人说过,俞文庆突然这么问,简直把他敲懵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俞文庆看着陈起年的面容,真诚地道:“你说实话,没关系。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咱们两个男人之间,没什么再好隐瞒的。”

    陈起年平放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收拢,指尖抓紧手心,因为用力,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恨。”半晌,极轻的一个字,才从陈起年的唇齿之间涌了出来。

    说出那个字的一瞬间,不知为何,陈起年心里竟有一种捅破窗户纸般的痛快和酣畅,这些年心里沉积的那些腌臜事情,好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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